不语,轻拍了拍她的手。又叙过一会儿闲话,她老人家便借口身子乏,让他们二人一同退下。
“孙儿告退。”
“臣妾告退。”
钱嘉绾与陛下同出了颐宁宫,便福了福身欲退下,绝不多耽误陛下的时辰。
如此识分寸、知进退,傅允珩道:“若是有闲暇想往神都苑,这两日便让侍女收拾些箱笼。”
钱嘉绾一愣,听出陛下话中之意,她当然一直是有闲暇的!她在宫中一月有余,能有机会出去走走,怎么会拒绝?
“是,臣妾谢陛下!”
她面庞娇艳,双眸亮若星子,傅允珩眸光微顿,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此行他亦有自己的考量,带上她无妨。
……
得了陛下的准信,这两日永宁宫中忙着为贵妃娘娘准备行装。
既是出游,不必带太多华丽繁琐的宫装。钱嘉绾出嫁前王祖母命府上绣娘们赶制了一批中原贵女式样的衣裙,这一回正好派上用场。蜀锦虽好,她还是更喜欢她们苏杭的缎子,柔软鲜亮。
能陪她去神都苑的贴身侍女不多,秋穗因已去过两三回,便把位置让给了书兰和书韵。瞧两个小妹妹憧憬模样,秋穗笑道:“贵妃娘娘位分这样尊贵,往后伴驾的时候必不会少。”
至于栗子,钱嘉绾将它留在了永宁宫中。神都苑太大,又多山峦林木,栗子若是跑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一切都打点妥当,金秋送爽,帝王仪仗晨起自永和门出。钱嘉绾独坐一乘马车,车驾慢行,约摸半日的工夫便抵达神都苑。
傅允珩吩咐管事将贵妃带去下榻的殿宇,嘱咐道:“宫中苑囿景致尚可,尽可自行赏玩,不必太过拘束。”
“臣妾明白。”
傅允珩自有政事忙碌,无暇太过顾及她。贵妃亦是懂事体贴的,无需他分神。
神都苑中一切安排妥当,宫人悉听贵妃娘娘吩咐。因此次后宫里随御驾而来的只有钱嘉绾,连缀的亭台殿宇间显得华贵又冷清。
北苑的演武场却是另一番气象,二百精骑肃容而立,这三日勤加排演,恭候帝王校检。
“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允珩登临高台,殿前都指挥副使宣麟随驾左右。
殿前司为禁军精锐,戍守京畿,掌宫禁宿卫、随扈圣驾,由帝王直接调动。宣麟出自累世功勋的平南侯府,年纪轻轻便能坐稳正四品都指挥副使,是当之无愧的帝王亲信。他自少时起便辅佐陛下,在同辈所有世家子弟都想成为雍王伴读时,他从心选择了尚是宁王的今上。陛下即位,将他拔擢入殿前司。宣麟屡立军功,不负家族重望,更不负君恩。
从去年起,陛下密旨从殿前司中挑选两千精锐,组建一支精骑直属御前,号为云麾军。
云麾军的将领皆由陛下亲自任命,日夜于神都苑中操练。
今日是陛下初次检阅云麾军,此番陛下携贵妃娘娘同往神都苑,正可顺理成章以游玩之名停留。虽说神都苑云麾军风声紧密,不惧别有用心之人窥探,但有此名目亦能省去少许麻烦。
自高台俯瞰,二百精骑气势如虹,甲胄映日生辉。旌旗猎猎迎风展,马蹄声震四方,一举一动皆透雷霆之势。
宣麟立于帝王身后三步,从未后悔过年少时为自己择选的主君。年轻的帝王勤政爱民,夙兴夜寐,剑指南境,有一统天下的气魄。
……
连日来朝中要政皆送入神都苑中,傅允珩处置过寿州传回的军报,纵然是在行宫也不曾清闲。
父皇临终前传位于他,要他继承先祖遗志,实现一统河山,匡扶社稷的大业。
自从宸妃病逝后,父皇便已心灰意懒,再无心帝业。
傅允珩搁了笔,政务一日复一日,无论喜与不喜。
坐上了这把龙椅,大约这就是他的夙命。
傅允珩命徐成将奏案发还,在书房中坐了大半日,他起身去园中散心。
纵是秋日,园中亦有常青松柏,修剪得宜,丝毫不见萧索。
傅允珩想起一事,问道:“贵妃这几日如何?”
徐成有心留意着贵妃娘娘那处,总算是等到陛下闲暇时问起,对答如流:“回陛下,贵妃娘娘今日在御苑。就在前处不远,您可要去瞧瞧?”
西北今年春天新送到的十八匹贡马,经御者数月调教,俱已温服,神骏非凡。
“这便是汗血宝马?”
钱嘉绾稀奇,看着御者牵到自己面前的一匹神驹。这匹骏马通体金栗,鬃尾泛着金红柔光。肩颈劲挺,四蹄修长有力,漂亮极了。
见贵妃娘娘喜欢,御者笑着讨好道:“娘娘不妨摸一摸。”
“可以吗?”
“这是自然,娘娘请。”
骏马温顺,钱嘉绾轻抚它的额前,它的耳尖轻轻向后贴,脖颈微松向她的掌心靠。
钱嘉绾心生欢喜,钱唐的马匹多为矮脚马,适合山地所用,甚少见如此高大良骥。
她想着拿些草料来喂它,又大方地命人赏了御者。
傅允珩笑了笑,果然钱唐富庶,名不虚传。
他望着那着青色妆花锦裙的女郎,心中又想,她既嫁到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