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沉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扈京回来后,苏却青好像就对他冷淡了下来。
他暗暗怪自己意气用事,那晚病倒了被她看到了那样脆弱又麻烦的一面。
她是不是因为这个有点嫌弃自己了......一个病鬼,一个麻烦精。
白天江溯来接她出门,他和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江溯带走了。
方沉慈有些郁闷不安地在客厅等待着她,直到凌晨一点,几盏灯都暗了下去,家里的佣人仆人们都睡下了,他也有些昏昏欲睡,才听到外面汽车的引擎声。
是她回来了。
他披了一条针织的毯子,站在玄关处等她进来,苏却青推开门时,正看见方沉慈抬起那张有些苍白憔悴的脸看向她,眼睛熬得很红。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在苏却青看来好像有点可怜。
就像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怯懦地,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怎么没睡?站在这里做什么?”苏却青挂起围巾,回头问他。
方沉慈还是没有说话,放在平日里,他总会哀怨地控诉几句她的冷漠,但今天他什么都没有说。
屋子里很黑,他肩上的毯子滑落下来,重重地掉到了地上。
他走近她,到她跟前抓起她的手腕,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握着她的手顺着自己衬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别弄,我的手很冰。”苏却青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用了点力气不容拒绝地贴上了自己的腰腹。
他轻轻抽了一口气,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额头抵在她另一侧肩头。
他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似乎是某种清冽冰凉的男士香水。
“你摸摸我,”他抵着她的肩,喉间的声音糊成了一团,真的像小狗发出的低低的呜声,“你别不理我......”
苏却青冰冷的手贴在他温热颤抖的肌肤上,几乎可以摸清每一处薄薄的肌肉纹路。
他曾经以为自己憎恨这样的勾栏做派,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只是憎恨那些在她面前这幅勾栏做派的男人。
他想,自己还有哪里不够好,他比那些人都要漂亮,又很听她的话,仅无趣这一点,他也在努力地改了……
他可以忍受很多,可以忍受她那些戏弄人的乐趣,可以忍受她带给他的疼痛,也可以忍受她偶尔不自知的薄情,但他真的无法忍受她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就好像随时要弃他而去。
“别这么弄了,真的很冰,就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样,方沉慈。”苏却青硬把手抽了出来,方沉慈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倏地松开了手,他的手里便落空了。
“苏小姐,我这样,让你讨厌了吗?”他阴翳的眼底好像结成了一片雾,随时要落下雨。
“我并没有讨厌你,反倒是你,到底怎么了?”苏却青既觉得莫名,又有点心虚,方沉慈太敏锐,完全感知到了她那一点点的疏远和抽离。
今晚那些在她面前跳舞的男人,递酒的男人,没有一个比他更漂亮,也没有一个比他更有趣。
江溯是对的,方沉慈长了这样一张脸,只要随便向她卖一卖可怜,就注定了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她随意抛弃。
她还没玩够。
“你冷落了我,让我有点伤心。”方沉慈环住了她的肩,很轻很轻地抱了抱她,他的表情藏在了那一片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也摸不透,“我和夏听梧不一样的,离开你这里,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去。”
可怜得不行,又漂亮得要命。
“上次没试完的那些,今晚要不要在我身上试试?”
“今天就算……”
“求你了。”他像毛茸茸的犬类一样,乞求怜爱般蹭了蹭她的脖子,“痛一点也没关系,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终于,苏却青冰冷的手指再一次触碰了他,他心口患得患失的那块空缺暂时被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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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方沉慈睡得很沉,他临睡前顶着困倦和疲惫将手指滑进她的手心,与她十指交扣在一起,确认不会像上次那样,再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去。
也不知苏却青是不是真的怕了他了,之后没有再对他那么冷落疏远。方沉慈最终也没弄清楚明白,那几天突然的距离感是出于何种原因。
总归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让她有点不喜欢了吧。
再次日的酒局应酬,苏却青把方沉慈带在了身边,免得他又独自猜忌,在她面前扮无辜可怜。
中途苏却青回公司取了一趟文件,华誉的员工毕恭毕敬地称呼她苏总,问过好之后免不了背后偷偷打量起她身侧的方沉慈来。
“听说那天苏总和裴慈在首央拍卖会闹翻了脸,就是为了这个男的!”
“当时场面闹得可难看了,裴家好多人都在场,听说裴慈脸都青了。”
“你怎么说得好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出入那么高档的地方?”
“那苏总岂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哇塞你不要命啦?”
低声的议论在背后远去,两人进电梯时,方沉慈忽然低头抿起唇,好像在笑。
苏却青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