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牵着意犹未尽的卡卡,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喜欢意式特浓?”
卡卡立马摇头,又点头,“我可以只要后面的甜吗?”
“看你表现。”妮可漫不经心地说。
“怎样算表现好呢?”
“你问问pony?”
卡卡往地上看。
从咖啡店出来pony就挣扎要下去,它爱上了仿佛按了云台的胳膊,不喜欢女主人时不时就要换边的瘦弱臂膀,实在耽误睡觉。妮可被闹得受不了,只能放到地上。下了地的柴犬屁颠颠地走在最前面,它像一节脱轨的火车,在巷子里横冲直撞,然后,在一间挂着吊兰的店面前卧倒,优雅地舔爪爪。
卡卡恍然大悟:得认路!那很困难了。
“有什么忌口吗?”妮可问,她在口袋里翻钥匙。她记得运动员会有严格的食谱,一些竞技项目为了比赛会脱水、节食,有的选手甚至会患上进食障碍。
卡卡摇头。
妮可推开门,半倚在铜制把手上,问道:“什么都可以吃吗?”
“没有特殊的禁忌。”卡卡挠头,呲着大白牙乐观地说,“回去后会有体能训练,看看体脂率之类的。”
“那你——”妮可打量了眼,他好像确实偏瘦,起码她见过的打架的球迷都要比他块头大。
“妮可,我认为我的体重仍处于安全区间。”卡卡笃定地说,他已经闻到了一股独属于黄油的香甜味道,就算体重超标一点也没事,他踢几场球就能瘦下来。
妮可把帽子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朝屋子里探了探。
没人。她跟索菲亚协商的午餐时间是两点,现在还有一段时间。
于是,她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里卡多,你想吃意大利菜还是皮亚诺家的隐藏菜单?”
“比如说?”卡卡谦虚地询问二者区别。
“干煸通心粉、青椒肉丝炒意面、油泼马苏里拉那种?”妮可心虚地说,她也只敢趁皮亚诺家另外两个不在的时候才会做。
卡卡疑惑,他微妙地发现不对劲:“妮可,你为什么说得好像……”不是个意大利人?
“我没跟你说吗?”妮可顿住,眨巴着眼睛,“因为我是中意混血,我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了,是多米尼克收养了我。”
哦……卡卡低下头,有点难过,只好摩挲着对方的手指,好让它再温暖一些。
妮可稍稍垫脚,贴着他饱满的额头,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身上。这个动作有点出格,但她瞬间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安慰自责的巴西人。
脑子一热,就做了。
算了,反正亲都亲了,不差这么点。
妮可用手摸着小狗的长卷发,顺着划到脊椎,“他们很早就捡到了我,所以我没受太多苦。当时我太小了,没什么印象,想必不会太难捱。”
骗人的。
婴儿的皮肤嫩,她当时被晾了一个小时,襁褓凝了片水,连哭喊都做不到。多米尼克说她当时像个濒死的猫崽子,医生见了差点报警举报有人虐待儿童。她从小体质不佳,四肢冰凉,多米尼克跟詹迪从不逼迫她锻炼——他们俩一直觉得是新生儿寒冷损伤综合征导致的。
卡卡环抱住妮可,他怜惜地蹭蹭女人的鼻子,嘴角往下撇,看上去快哭了。
一部分是因为妮可的经历,更多的是对方剖析自我时冷漠得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他比谁都想了解妮可,当真相血淋淋摆在眼前,他又开始后悔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我不太在乎这个。”妮可轻拍男人的背,另只手顺着细细的链子摸到那枚十字架,她在检查卫衣抽绳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银链闪闪发光——是个虔诚的信教徒。
在他鬓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妮可艰涩地说:“因为多米尼克跟詹迪对我很好……哦,他们是……”
同性恋。
希伯来的神邸,在信徒长久的流亡生涯中,得益于先知们的坚守与智慧,发展成全知全能的普世的圣灵。时至今日,这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光是妮可知道的就有天主教、东正教、新教。不同教派又各有分支。大部分派系对同性恋都是保守甚至批判的,她不知道卡卡是哪枝树杈上的果实。
“呜呼。”一道尖锐的惊呼声,“情理上不是很想打扰你们,我承认有点毁气氛,但是再苦情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也有散场的时候,所以妮可宝贝以及这位帅气的男士,劳驾能不能让让,我得把这十几斤重的食材搬进去。”
罗密欧跟朱丽叶抱头鼠窜。
“抱歉,先生。”卡卡连忙退开,眼睛还有点红。
“史蒂夫,怎么是你?”妮可被他护在身后,弯腰探出半个脑袋,“吉娜呢?”
“你好,我是史蒂夫·金,是店里的版师。”史蒂夫语速极快。
卡卡掐了下手心,因为对面剃寸头的男士居然比迪达还高,“你好,你可以叫我卡卡。”
“很高兴认识你。”史蒂夫想给他一个贴面礼,但是他忙着做菜,他完全没理妮可的问题,才踏进门,又转回来气呼呼地对妮可说,“我刚打算做牛面颊肉配波罗提豆跟香草橄榄油面包,就发现厨房像遭贼了一样全空了!连袋面粉都没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