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如期到来。但触手下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庇护所,周六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次日一早,周六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那座“孤岛”上。
一场大雨过后,天气好了一些。
虽然昨天夜里它让她躲在它的触手下面了,但周六没有异想天开到认为自己安全了。她和昨天一样警惕而小心。
她感觉这只恐怖的怪物正在朝着北方前进,她不知道它要去哪里,但显然她已经离陆地越来越遥远。
在一整天的漫长航行当中,风暴偶尔会和她说话。大部分都是一些简单的音节。她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思维感知到的,这有点像是心灵感应。
它也会说很长的话,但是里面表达的意义很长、很复杂。对于周六而言,理解起来就非常困难了。但是暴躁、杀意和威胁这种简单直接的含义她还是懂的。
恐怖的风暴之主说话的时候带着气流声,声音像是狂烈的海风。这让它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很凶。而它想要表达的意思,大概是不许乱跑、乱跑就杀死之类的。
一整天她都不敢试图离开它的触手、或者去触碰它。
如果有可能的话,周六想要逃跑。但风暴之主就像是真的揣着小拇指一般把她揣在了身上。它不允许周六离开它的视线范围。而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她的唯一的落脚点就是它露出海面的一小截触手。
她只能无奈又小心地坐在它的身上。
周六感觉到它在偷看她。
它大可以把她拎起来看个清楚,但比起这样,它更喜欢躲在海水中观察她。
周六想:也许它见过的人类很少——它看起来很凶残,可能见过的都是死人。所以才会对她有一点点的好奇心。
一旦它的好奇心满足后,她的死期可能就要到了。
果然,这样的宁静只维持到了天黑。
风暴之主一年只需要进食一次,一年也只睡一次觉。它很少有虚弱又疲惫的体验,但人类一天要饿至少三次,而且是越来越饿、越来越饿。
等到天黑的时候,她立马就变得虚弱、困倦。
现在,陌生的饥饿、困倦,像是潮水一样从周六身上传递过来。
这只风暴可以连续半年航行不停。就算是中间遭遇无数次的战斗、厮杀,也消耗不了太多的体力。现在却因为一天的航行,从她身上体验到饥饿,以至于不得不停下来。
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这海上恐怖的暴君当然没有太好的耐心。
干脆杀死她好了!
它也这样做了,伸出了触手,把她拎起来。
它凑近她,想要听见她的惨叫、哭泣和哀嚎,但周六只是短促地发出了一声啊,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它的八条触手狂舞。
周六安安静静。
“……”
它用触手拖回来了一只鬼鲨,想让周六凑合一下吃了算了。
鬼鲨血淋淋的尸体扔在她面前。
周六没有反应。
它又戳了好几下。
怎么戳都没有声音。
周六感觉到风暴身上越来越暴躁的情绪,但她并不能完全理解它的想法。她认为这只被拖回来死得很惨的鬼鲨的含义是:你的下场会和这只鬼鲨一样尸首分离。
对峙了一会儿,它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马上把她杀死,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眼神也变得冰冷。周六感觉到了危险,浑身的汗毛乍起,屏住了呼吸。
但最后,风暴之主愤怒地挥舞了一下触手,把她塞了回去,开始寻找附近的岛屿。
……
周六再次被扔到了一座岛屿上。
和昨天不同,这座岛屿很大,这里的地形足够复杂,沙滩后是茂密的植被、连绵不断的山脉。这里的植被足够遮挡她的踪迹,而蜿蜒的山脉完全可以提供恰当的庇护所。
她看见那庞大的阴影渐渐地沉入了海水中,许久都没有动静,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她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了那怪物伸出触手也不能马上触碰到的地方。
她始终保持着安静、乖巧的姿态。
突然,毫无预兆的,她调头就开始跑!
她担心它的触手会立马飞过来,所以第一时间就钻进了密林里。
她往陆地上跑,她朝着陡坡、连绵不断的高山跑过去。
周六不想稀里糊涂地死掉。她冒着立马就激怒对方的风险,是因为她不想把活着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未知存在的喜恶之上。
呼哧呼哧,她能够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
周六爬上了山。在高处,她看见了在沙滩的另外一端,一群人形的骸骨,他们保持着伸手朝着大海的姿势,姿态十分诡异。
那是风暴季一种常见海洋生物寄生蛸造成的。它们会寄生在宿主身上,直到吃空大脑和所有内脏。等到宿主死亡,出于对海洋的渴望,那些空壳会走向大海,在沙滩上变成一具具伸着手朝向大海的骸骨。
在整个风暴季,这样的危险随处可见。
“……”
她后退了两步。
但她没有回去。天上下起来了豆大的雨滴,这让路变得泥泞不堪。她擦了一下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