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将自己居住的偏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她拆开了通风口的格栅,摸索了床头柜的夹层,甚至连浴室花洒的内部结构都检查了一遍。
结果令她十分意外——祁凛竟然真的信守承诺,把监控和监听的东西全部撤走了。
就连一直像影子一样守在门口的三班倒近卫队,也退到了回廊的尽头,给了她一片难得的私人地带。
苏昭坐在沙发上,环视着四周。
这也太顺利了。
祁凛控制欲那么强,真的因为所谓的“安抚”,就放弃了对她的监控?还是说,他笃定她在这个铁桶一般的皇宫里,就算没有监控,她也插翅难飞?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11:30。
按照约定,这是她要去“履行义务”的时间了。
苏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算了,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
“苏小姐,请进。”
门口的侍从似乎早就在等她,恭敬地替她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苏昭猝不及防,被这热气冲得脚步一顿。她下意识地皱眉,现在的帝国首都星正值深冬,室外温度早已降至零下,但这屋里的温度,体感至少在二十八度以上。
“搞什么鬼……”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迈步走了进去。
寝殿内极为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将冬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了进来,却隔绝了所有的寒意。地暖开得很足,暖烘烘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祁凛正坐在落地窗边的一张软塌上。
因为室内温度过高,他穿得极少。
身上只套了一件极薄的深黑色丝绸睡袍,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胸膛和精致深陷的锁骨。那松垮的腰带只是虚虚地系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依稀可见睡袍下修长有力的大腿线条,以及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他就那样斜倚在靠枕上,手里拿着一本电子奏折在看。黑色的丝绸衬得他皮肤白得晃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听到脚步声,祁凛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动,漫不经心地说道:
“来了?坐,饭菜刚上。”
苏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午餐。
苏昭此时还穿着厚重冬装,被屋里的暖气一激,后背瞬间出了一层薄汗。她走到餐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神情微微一滞。
红油兔丁、麻辣水煮鱼、干煸四季豆、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萝卜老鸭汤。
全是重口味的菜。
全是……她爱吃的菜。
这里是帝国皇宫,饮食习惯向来以清淡精致为主,这种充满了联邦边境风味的江湖菜,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皇室的菜单上。
“怎么?怕有毒?”
祁凛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转过头来看着她。他手里捏着一块苏打饼干,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
苏昭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我不至于这么高看自己。为了杀我,还不至于让你这么费心去研究菜谱。”
她夹了一块兔丁放进嘴里。
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味蕾仿佛被唤醒了。被囚禁的这段日子,她吃的都是帝国那种淡出鸟的营养餐,嘴里早就没了味道。
这熟悉的味道,让苏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继续低头认真吃着。
而祁凛,并没有过来同桌用餐的意思。
他的一只手拿着电子屏批阅文件,另一只手时不时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拿起一块干巴巴的苏打饼干,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苏昭吃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自己满桌的珍馐美味,再看看祁凛像只仓鼠一样在那啃饼干,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觉得既荒谬又诡异。
“你午饭就吃饼干?”
祁凛苦笑了一声,“除了这种碱性饼干能稍微压一压反酸,其他的……吃什么吐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昭却不知怎的听得有些难受。
“既然吃不下,就别看了。”
苏昭有些生硬地说,“把文件放下。一边吃饭一边工作,你不吐谁吐?”
祁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在关心我?”
“想多了。你身体状况好些,我也正好能少来你宫里。”苏昭冷冷地回怼。
祁凛也不反驳,竟然真的听话地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好,听你的。”
房间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了。
苏昭吃得满头大汗,特别是吃了辣的东西之后,更是觉得浑身燥热。她忍不住解开了外套的扣子,想要脱下来,却又顾忌着祁凛在场,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作战背心,脱了显得有些不得体。
“很热?”
祁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窘迫。
“你这屋里是准备孵小鸡吗?开这么高的温度。”苏昭扯了扯领口,有些烦躁,“你自己不怕热,也得考虑一下正常人的感受。”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