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谢烬并不知林淼在家中记挂着他。
风餐露宿于他而言已是常态。
热带雨林他也去过,如今深山老林,对于他来说也只是多了更多猛兽的区别而已。
夜里蚊虫多,谢烬在烤野兔时,也另起了一个炭堆,焖了些驱蛇虫鼠蚁的草,气味呛鼻,倒也能让鼻子灵敏的猛兽绕着走。谢烬烤了兔肉和芋头。
剥开芋头外头的皮,咬了一口,不甜也不糯。难吃。
谢烬不禁想起初初第一次见着林淼的时候,她们那时正吃芋头。她一边吃一边哭,好似在哭命苦。
他那时心说,这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和那几个瘦猴似的孩子,就是原身的妻儿,也是他将来的妻儿。
那时,心情并不好。
可时下却觉得,有个家人,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谢烬倒有些好奇这个时候的林淼在做什么,或许已经上榻就寝了。
芋头难吃,谢烬还是吃完了。
最后兔肉剩下一半。
山中夜里寒凉,剩下的兔肉能放到明日,便留做明日的早饭。吃完暮食,天色已经黑了。
谢烬抬头望天,满天星光也没心思欣赏。
也不知是不是太孤单了,竞觉得这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大
林淼本想找木头开始做簪子的,但真做起来时就犯了难。手里都没有趁手的刀具,用菜刀削了大体,细节却压根就做不了。而且打磨也是个问题,仔细想了想,其实也可以用沙子来磨,或是找些粗糙之物来打磨,就是麻烦了点。
上漆也不是难事,找个木匠铺子买些棕油就可以了。这首饰的活计,还是得手头有点余钱买趁手工具才能做。而且做点翠也得用到铁或铜。
钱呀,都得要钱。
暂时做不了簪子,林淼就把阴干好的羽毛放到了洗干净的罐子里,等之后有余钱后,再做。
忙完这些后,林淼发现谢烬不在,她竞然暂时没事干了。没事干的林淼,就去老宅那边帮忙晒谷子。王氏问她:“你家的不晒,跑来我这做什么?”林淼道:“五郎一大早就进山了,没来得及抬谷子出去,我自己一个人抬不了,就想等明日再晒。”
王氏知道儿子进山了,却不知还在山里过夜了,林淼自然得瞒着,不然王氏有得念了。
王氏闻言,立刻往外走:“走走走,抬个谷子费什么劲,喊一声不就成了?”
“这不趁着好日头早点晒了,万一连日下雨,这粮食就废了。”林淼跟着王氏回了家,然后把谷子抬出来。王氏捻了几颗谷粒端详了几息,说:“今天再晒一天就可以入谷仓了。”“等五郎回来,让他来家里搬个谷仓放粮。”林淼应了声“好”。
晒了谷子,林淼斟酌了一下,问王氏:“阿娘,咱们今年什么时候交粮?”王氏:“七月初,官署可精得很,等七月时,各家各户都已经把粮食晒好了,也不压称了。”
林淼算了日子,离七月初也没几日了。
“那丁税呢?”
林三娘就没管过银钱,而且丁税算法又因男子年纪各有不同,同时还可以用各种来代税。
可以以粮代税,也可以役代税,分夏秋两季征收,若是缴不上,也能有人补上干活。
提到这人丁税,王氏一下就愁了起来。
“今年刚添新粮,还没吃上一口呢,又得盘算着各种税了。”“家里兄弟三人,加上你阿爹还未到六十,依旧得继续缴,这一算,又要出一贯余钱了。”
“卖出一石谷子才得不到三百文,各种税压得咱们这些小老百姓都喘不过气了。”
说到烦心事,王氏也是叹气。
农民除了种地也没别的收入了,就靠着地里的余粮挣些银钱,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林淼一算,这人丁税得几百文,只要不是这几天缴,谢烬是能交得上的。真真是哪哪都要钱,一刻都不能消停,一停下来就有一堆税追着屁股跑。王氏看向儿媳,有些为难地说:“之前已经给了五郎好些银钱了,家里也拿不出别的银钱了。”
“粮食有多少,你哥嫂们都是有数的,阿爹阿娘也不好帮你们,这丁税只能靠五郎他自己了。”
林淼应道:“阿娘宽心,五郎这些时日改好了,也没说要去县里了,而且跟人学了打猎的手艺,只要把债还完了,这丁税不是问题。”王氏听到这也欣慰了。
“虽说那算命的净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可也让五郎改变了。”林淼默默地抿了抿唇。
忽悠人过后,就是容易心虚。
王氏唠了一会后,家里有活没干,便回去了。下午收谷子的时候,是大嫂闺女菊花过来帮忙收的。粮食收了,林淼瞧了眼快要下山的太阳,又向前面眺望了许久,没能看见扛着猎物回来的身影,她还是失落的。
入了夜,准备就寝时,林淼把发髻放下,头发披散下来,正梳头时,外边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没睡着的大妞从床上坐起,看向林淼。
“阿娘,这么晚了,谁会过来呀?”
林淼摇了摇头,提起油灯,说:“你待着,我去瞅瞅。”林淼汲拉着鞋走出院子外,还没到门后就听到了谢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