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明一走,气氛瞬间凝滞。
黎舒茵抱着双臂,在心理学上,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虽然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但心里的刺已经全部竖起来了。
荣衍平心静气地问:“找我什么事?”
黎舒茵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然而过快的语速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完婚?”
荣衍眉头微蹙,凝视着她:“我没有不喜欢你。”
但这时候的黎舒茵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想把自己憋了一路的话全部倾倒出来。
“你完全可以退婚的,没人逼着你非要和我结婚!我也没有一定要嫁给你!这么多年,你我两家的恩情早就还清了!”
“为什么今年的慈善晚宴还是大姑姑在操持?你不让我来办不就是怕我搞砸吗?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一无是处?!”
“不让我办早说呀!我还懒得弄呢!”
“等生下继承人咱们就各过各的,谁也别再打扰谁!各自追寻各自的幸福去吧!”
“……”
黎舒茵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地说完,荣衍仍旧一言不发。
他等了一会儿,才淡声道:“说完了?”
黎舒茵:“……说完了。”
荣衍:“渴了么,喝点水。”
“我不渴!”黎舒茵瞪着一双波光粼粼的杏核眼,忍不住出声嘲讽,“怎么不解释?戳破你的心事,无言以对了?”
荣衍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没有解释,反而冷不丁地道:“谁和你说了什么?”
见他一语点破真相,黎舒茵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哼哼了两声把头撇开:“这和你没关系。”
荣衍声音微冷:“茵茵,我是你的丈夫,有什么事你难道不应该先来问我吗?为什么要听别人的闲言碎语?”
“我这不就来找你质问了吗?”黎舒茵忍不住扬高了声音。
“但你并不信任我。”荣衍一针见血地说,“不然你不会跑来兴师问罪。”
黎舒茵瞪着他,简直想为他的倒打一耙鼓鼓掌。
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现在是她在发难好吗?!
“坐下,慢慢说。”荣衍侧了侧头,示意她坐到沙发上。
黎舒茵今天穿了件宽大的海军条纹衬衣做裙子,丝巾做腰带,脚下一双浅金色绑带高跟鞋,站了这么半天还真有点疲惫。
她也没矫情,将自己摔进沙发里,细长笔直的双腿交叠,被黑色的皮质沙发衬得格外白皙,整个人微蜷起来。
她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其实小动作完全把心思都暴露出来了。
“谁招惹你了?”荣衍看着她问。
黎舒茵眨了眨眼,眨掉眼眶里的酸意。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心底的委屈忽然就全部翻涌了上来:“你!就你招惹我了!”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语气多像是在撒娇。
“是吗?”荣衍轻声笑了笑,“我怎么招惹你了,说说看。”
黎舒茵是个憋不住话的,立刻就把前因后果都给吐露干净了,隐约还带了点告状的意思,最后忍不住讽刺道:“何艺悦还真是对你痴心一片。”
荣衍微微蹙起眉:“何艺悦?何家的女儿?”
黎舒茵的讽刺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褪去,错愕就已经浮上眼底。
她看向荣衍,这人神情若有所思,确确实实是在回忆,不像伪装。这一刻尽管和何艺悦不太对付,她都为对方感到有些心酸。
何艺悦痴恋他简直快要人尽皆知,结果正主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更可悲的是,她知道这不是荣衍故意所为,而是他就是这样一个冷情冷性的人,看似风度翩翩,其实目空一切,就算你脱光了在他面前跳桑巴,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别说你不知道。”黎舒茵冷哼道。
荣衍不置可否,只淡淡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说起这个,黎舒茵有点来劲了,得意道:“不用你管,我已经大获全胜了。”
接着她详细复述了一遍,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之前发挥得特别优异,无论是表现还是口才都可以打满分,到了激动处还随手拽了个抱枕到怀里揉来揉去。
荣衍起身帮她倒了杯水:“喝点水。”
黎舒茵正说得口干舌燥,接过去一口气喝光,带着满脸的挑衅看向他:“我就是这么恶毒又不讲理的一个人,你现在后悔娶我也晚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想要惹荣衍生气。
但和她预想中的不同,荣衍只平淡地点了点头,将空掉的水杯重新放回了桌上,背对着她说:“你做得很好,不要让别人欺负你。”
黎舒茵:“……?”
她盯着荣衍的背影,她不是个聪明敏锐的人,但这一刻忽然领会了他的意思。
只有我可以欺负你。
“……什么人呀。”她嘟哝了一句。
荣衍转过身来问道:“你没有别的事了?”
黎舒茵怔了下:“没有了。”
“那好。”荣衍缓缓道,“首先,和你结婚是我自主意愿的选择,听明白了?”
他的目光冷淡而平静,却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