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嗯。”他转身,微笑,“今日所得,需好好思量。况且——”
他指了指墙上电子钟,“已近巳时(上午九点),我闭门精读《尚书》的时间,不宜过长。”
温暖这才想起他是偷溜出来的,赶紧点头:“对对对,那你快回去。”
两人站到房间中央。温暖握住手串,另一只手抓住张白圭的衣袖。
金光泛起时,张白圭忽然说:“明日若得空,可否,教我用新的知识?”
温暖笑开:“好呀。”
“那便说定了。”
“说定了。”
金光吞没两人的身影。
现代房间重归宁静。
阳光依旧明媚,空调依旧送着凉风,拼音挂图静静立在书桌上,上面的a o e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温暖走到桌前,拿起张白圭用过的那支笔,她翻开他那本拼音练习本,想再看看那些工整的笔记,然后她愣住了。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除了声母韵母的分类总结,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工整的楷书:
“温小娘子惠存:学问之道,贵在持恒。心性之善,尤胜文章。与君共勉。白圭谨识。”
温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笔锋端正,结构严谨,一撇一捺都透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这一页单独折起。
窗外,盛夏的北京城车水马龙,一如既往。
窗内,十岁的温暖握着那页纸,忽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而此刻的大明,嘉靖十四年,荆州张府书房。
张白圭落在书案前,身上还带着现代房间空调的凉意。
他静立片刻,然后从书匣最底层,取出一沓他平日舍不得用,是父亲从徽州带回的棉料宣纸。研墨,提笔,在纸页顶端,他写下七个字:《蒙学拼音启蒙初编》
又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辑录注音:江陵张白圭。”
“启发者:异世友人。”
写罢,他搁下笔,望向窗外。
七月的荆楚大地,烈日炎炎,蝉鸣聒噪。远处田埂上,有农人正用浓重的乡音呼喝着耕牛。
张白圭看了许久,轻声自语:“总有一日……”
话未说尽,但少年眼中,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