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兮祸之所伏,小姑娘,慎之。”
当时爸爸只当是老先生故弄玄虚。
现在,这串手串就躺在她手心里。深褐色的珠子衬得她皮肤更白,那只回头望的兔子正好贴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温暖对着空气小声说:“谢谢爸爸。”
晚上八点半。温暖把手串和平板并排放在蛋糕旁边,自己端端正正坐在餐桌前。
她按下电子蜡烛的开关,十根LED灯管立刻亮起,模拟出烛火闪烁的效果。
温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小声说:“第一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不要总那么累。”
“第二个愿望,希望我下次考试能进步五名。不然赵姨又要被老师叫家长了,她每次去学校都紧张得手抖。”
“第三个愿望,”她停顿了很久,睫毛轻轻颤抖,合十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好想要一个朋友哦。”
窗外的雨声好像变大了。
“不是爸爸妈妈,不是赵姨,不是同学,是一个只属于我的好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可以一起看书,可以分享所有秘密,永远不会离开我的那种。”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电子烛光:“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好朋友。”
虽然这是一个很自私愿望。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愿望啊。
温暖鼓起腮帮,对着电子蜡烛做了个吹的动作。但蜡烛纹丝不动。她尴尬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玩意儿要手动关。
“笨死了。”她吐吐舌头,自己伸手按灭了开关。烛光消失的瞬间,房间暗了一度。
温暖摘下手串,在掌心里把玩。把玩着那颗兔子珠,来回,来回。木质的温润触感从手指传到心里,奇异地让她平静下来。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狂暴,一道紫色的闪电在天上闪过。
几乎同时,温暖的手腕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果汁杯。玻璃杯倾倒,橙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几滴果汁,不偏不倚,正好溅落在兔子珠子上。
时间在这一刻,时间静止了。雨滴悬停在半空,保持着坠落前的圆润形状。电子蜡烛熄灭前最后的光晕凝固成淡金色的环。
温暖错愕地低头,看见手腕上那串手串活了。所有木纹里的金色丝线在这一刻透出光芒,从内而外,形成一个柔和的光晕将她包裹。那些溅在珠子上的果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木质吸收。而兔子雕刻的眼睛,
红了。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像两颗微缩的红宝石,在昏暗中亮起温润而诡异的光。
“这……”温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脚下的地板突然变成虚影。失重感来袭,她猛地往下一拽。
“啊——”坠落的时间很短。短到温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噗通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疼,真实尖锐的疼从尾椎骨窜上来,疼得她眼泪瞬间飙出来:“痛死我了。”
等温暖换过疼感,就觉得不对劲了。地上是木头,不是她家客厅的羊毛地毯。空气里的味道也不对,没有空调吹出的柠檬香氛味,而是一种干燥的墨香?旧书的纸页味?还有一点点炭火气?
温暖泪眼模糊地抬头,然后僵住了。眼前有光,但不是电灯。是两点晃动的光源,一跳一跳的,在黑暗中拉扯出长长的影子。
是蜡烛,真正燃烧着的蜡烛。烛光后面,是一张男孩的脸。
约莫十岁,头发整整齐齐束在头顶,用一块素色的布巾包着。他穿着件蓝色长衫,温暖在古装剧里见过类似的,但是叫做什么,温暖就不知道了。
但所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极黑,非常像浸在清水里的墨玉,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很明亮有神,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惊疑、警惕,还有一丝丝的好奇。
他一手举着铜烛台,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温暖没看见,但镜头如果能拉近特写,会看见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正紧紧握着一柄裁纸用的小银刀。
男孩身后,巨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面墙全是书。一格一格,堆得满满的线装书,书脊上的字都是竖排的、繁体的。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没有。
“汝……”男孩先开口了,试探道,“是狐仙,还是书蠹成精?”
温暖:“……啊?我在做梦?”
她完全懵了。屁股还在疼,眼前的景象真实得可怕。她下意识伸手,用力捏了自己的脸颊一下,“嘶——”好疼。
不是梦啊。
她慌慌张张地看向男孩,大脑在震惊中拼命搜索合理的解释。古装?蜡烛?书房?
“同学,”她弱弱的问:“你们在拍古装剧吗?摄像机在哪里?我是不是闯进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男孩皱了下眉,眼中的疑惑更深了:“拍古装剧?摄像机?”
他注意到温暖古怪的衣着,短袖子的裙子,就到膝盖,全身亮晶晶的裙子,还有她那张写满无辜和茫然的脸。
看起来不像有恶意。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松了松,但银刀仍然拿在掌心。他向前半步,烛光更清晰地照亮温暖的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