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红色的符文死死烙印在焦黑的泥土上。
它不象修真界的任何阵纹,每一笔都透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味与腐烂的血腥气。符文边缘的红芒像活物般蠕动,频率越来越快,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苏晨死死盯着那个符文。黑色的毁灭光晕在他瞳孔里剧烈翻滚。
“坐标反向校准。”
这句话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远在上界的狱王本体,不再需要通过那些蠢货魔将去摸索位面缝隙。叛徒用自己的命,在修真界的坐标系上打下了一颗钉子。一条直通狱王胃囊的高速公路,已经铺好。
天空中的暗红旋涡突然停止了旋转。
原本震耳欲聋的空间撕裂声瞬间消失。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死寂。连风都停了。
没有声音,才是最极致的恐怖。
半息之后。
旋涡中心,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不是云层裂开,而是这片天地的“皮肤”被刀子生生划破。紧接着,暗红色的液体从那道伤疤中洒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
一滴暗红落在苏晨百丈开外的一座山峰上。没有任何爆炸声,那座高逾千丈、被护山大阵包裹的山峰,从山顶开始,像蜡烛遇到了烈火,无声无息地消融。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下一秒,漫天红光屏蔽了仅存的日光。
倾盆大雨,轰然而下。
这是纯粹的暗红色。雨水中没有水汽,只有浓烈得能让人瞬间发狂的腥甜味。
血雨。
降临。
中州主城,修真界最繁华的枢钮。
街道上早已乱作一团。尖叫声、推搡声、法宝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高阶修士们疯了一样地撑起最高级别的灵力护罩,底层散修和凡人则惊恐地往地窖、阵法掩体里钻。
一滴血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主城的上空。
号称能抵挡渡劫期大能全力一击的护城大阵,连半点涟漪都没泛起,就被这滴血雨直接洞穿。阵法纹路象是遇到了剧毒,瞬间枯萎、剥落。
一名金丹期剑修刚刚撑起九层剑气护盾。
血雨穿透瓦片,滴在他的护盾上。没有碰撞声,没有灵力激荡。九层剑气瞬间气化,血水直接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那名剑修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饱满的肌肉瞬间干瘪,红润的皮肤失去光泽,变成灰败的树皮。两秒钟。仅仅两秒钟,一个生命力旺盛的金丹修士,就象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轰然碎裂成一地飞灰。
一点极其微弱的猩红光芒从灰烬中飞出,直奔天空的旋涡。
旁边的一个凡人老者被剑修碎裂的灰烬迷了眼,下意识伸手去揉。一滴飞溅的血水落在他手背上。老者当场化作飞灰,同样有一点微红的光芒飞向天际。
恐慌,彻底引爆。
“防御阵法没用!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灵力!我的气海在枯竭!”
“救命!我的寿元……我不想死!”
躲避成了徒劳。血雨无视了物理的阻挡。哪怕躲在百米深的地下洞穴,哪怕潜入东海的最深处,那股抽取生命力的规则之力,依然如同附骨之疽。
东海之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无数海妖翻滚着浮出水面。体型如山岳般的覆海鲸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鸣,它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蔚蓝的海水被染成了令人绝望的暗红。海水中蕴含的庞大生命力被强行剥离,化作密密麻麻的红光,如逆流的流星雨般飞向天空。
极北冰原。厚达万丈的冰层下,那些闭关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们纷纷破冰而出。他们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下着血雨的天空,不惜燃烧精血想要施展瞬移逃离。
逃去哪?
无路可逃。
整个修真界,已经成了一个被封死的密室。只要你还在这片天地呼吸,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生命力在疯狂流逝。这不是受伤,这是本源的剥夺。
苏晨站在阵法边缘,缓缓伸出右手。
一团纯黑的能量在掌心凝聚。他主动接住了一滴血雨。
“嗤——”
黑光与血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腐蚀声。苏晨瞳孔一缩。他无往不利的毁灭黑光,竟然在这滴血雨面前出现了被同化的趋势!那股贪婪的吸力顺着掌心,直逼他的气海。
苏晨猛地握紧拳头,黑光暴涨,强行将那滴血雨碾碎。
但他握拳的手在微微颤斗。掌心传来钻心的刺痛。
强如他,也感到了这股不可抗拒的抽取之力。天空那张无形的巨口,正在贪婪地吸吮着这个世界的所有汁水。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生灵死去,变成一粒微尘般的红光,飞入旋涡。
绝望,像瘟疫一样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
中州,圣殿。
曾经像征着修真界最高权力与正统的巍峨大殿,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像征气运的九根盘龙柱,断了七根。
大长老盘膝坐在废墟中央。他周围,围坐着数十名残存的圣殿长老。每个人都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