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消失前,身体被一股巨力撕开。
再没有反抗的馀地。
他清醒过来。
眼前是一片绝对的混乱。
无尽的虚空乱流。
五颜六色的空间碎片是锋利的刀。
它们在黑暗中高速划过,能把人切成碎肉。
绝对的死寂。
没声音,没光。
只有混乱。
他的身体是一片落叶,被乱流卷着到处乱飞。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被压碎,被撕开。
外在的痛苦,不算什么。
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才要命。
献祭法阵反噬的荒芜之力,是无数灰色小蛇,在他经脉里乱窜。
它们所过之处,生机断绝,细胞干瘪。
魔界之门的纯粹魔能,是沸腾的岩浆。
在他的丹田里咆哮,灼烧他的灵魂。
一种狂暴的毁灭欲念冲上头顶。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缕神性。
从“半荒神”雏形里跑出来的一丝金色力量。
这力量很弱,却有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一条睡着的龙,偶尔翻个身,就把他体内搅得天翻地复。
荒芜,魔能,神性。
三股力量完全不同,水火不容。
它们在他身体里互相攻击。
三只野兽被关在笼子里,要把这笼子撕碎。
苏晨的内脏快被撕开了。
经脉断了,又被勉强接上,然后再次断开。
这折磨比任何酷刑都更痛苦。
噗。
一口血再也憋不住的喷了出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随时都会完蛋。
不行。
不能死在这。
他的意志是风里的烛火,但没灭。
一旦他昏过去,三股力量就会失控。
身体会变成灰尘,渣都不剩。
生死关头。
他想起了自己练的混沌荒芜之力。
本质?
包容。
转化。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决绝。
无法抵抗,那就包容。
无法驱逐,那就转化。
他放弃了抵抗。
不再压制那三股狂暴的力量。
他甚至更进一步,主动放开了所有防御。
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溶炉。
一个能炼化万物的混沌烘炉。
肉身是炉鼎,混沌荒芜之力是火焰。
他开始了一场玩命的炼化。
来吧。
管你什么力量,我都要把你们消化掉,变成我自己的东西。
苏晨在心里咆哮。
这决定,简直是疯了。
任何一个修士,碰到异种力量入侵,都会镇压或者驱逐。
苏晨这样主动引着它们在身体里乱搞,纯粹是找死。
但他偏偏就这么干了。
他引着荒芜之力,不再让它吞噬生机。
而是把它融进每一个细胞,让细胞在枯萎和新生之间来回切换,变得更坚韧。
他引着魔能,不再让它烧灼灵魂。
而是把它变成纯粹的能量,冲刷经脉,锤炼骨头。
他甚至主动去碰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性,小心翼翼的引着它,让它渗进血肉深处。
一点点改造他这凡人的身体。
这炼化的过程,是地狱。
苏晨的身体一会儿干得象木头,一会儿又涨成个气球。
有时燃起魔火,有时被金光罩住。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血肉碎了又长,长了又碎。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疼得想死,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路。
也是变强的唯一方法。
混沌之力活了过来。
它在他体内温柔又坚定的穿梭。
它成了黏合剂,把那三股不听话的力量,一点点拉近,一点点调和。
灰色,黑色,金色。
三种完全不同的光,在他丹田深处交织缠绕。
从一开始的剧烈冲突,慢慢走向一种奇特的平衡。
这不是共存。
是深层次的融合。
他的经脉被拓宽,变得比钢铁还硬。
骨头被锤炼的发亮。
血肉被改造,充满了力量。
一股比过去强了无数倍的气息,在他身体里孕育。
要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瞬,或是一万年。
轰。
一声来自灵魂的巨响,在他脑子里炸开。
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一道墙被彻底打穿。
他的境界壁垒,碎了。
天灵境。
他踏入了天灵境。
境界突破。
他体内的三色能量也完美融合。
灰色,黑色,金色。
不再分开,而是变成一体,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这力量混沌又深邃。
有荒芜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