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得如同宣纸。
“苏晨！”
凌寒雪心头一紧，立刻扶住他，一股精纯的寒冰之力毫不尤豫地渡入他体内，试图帮他稳住那翻腾混乱的气息。
然而那股寒气刚一进入苏晨体内，就如冰雪消融，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诡异的灰色能量吞噬得一干二净。
苏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那剧烈的喘息却出卖了他。
刚才强行撕裂那神婴的绝望领域，并且带着一个人进行超远距离传送，对他此刻虚弱的状态而言，负荷实在太大了。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淅感觉到，自己的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没有实体，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明确的气息，但它就那样存在着，如同一个最深邃的黑洞，贪婪地窥伺着他的一切，等待着他最虚弱的时刻，将他彻底吞噬。
那神婴最后没有追出来，不是因为它无法离开那片绝望乐园，而是它已经将自己的一个坐标或者说一颗种子，种在了苏晨的影子里。
这便是拒绝的代价。
“我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苏晨强撑着站直身体，不想让凌寒雪太过担心。
凌寒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纤细白淅的手，轻轻贴在他的后心。
一股清冷而又温柔的神魂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苏晨那片几乎要沸腾的意识之海，帮他梳理着那些因为神婴精神冲击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念头。
苏晨身体一僵，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凌寒雪的神魂。
她的神魂，就如她的为人一般，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雪世界，纯净孤高，却又在最深处，隐藏着一缕永不熄灭的温暖火焰。
那火焰，只为他一人而燃烧。
“九幽之渊的历练，让我的神魂也产生了一些变异。”
凌寒雪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他。
“这种气息，我曾经感受过，虽然没有这么纯粹，但我知道该如何应对。”
苏晨没有拒绝她的帮助，他闭上眼睛，引导着那股清冷的神魂之力，一点点安抚着自己体内那颗躁动不安的灰色晶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那苍白的脸色才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谢谢。”苏晨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凌寒雪收回了手，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我们该回去了吧？”
片刻后，凌寒雪提议道。
“恩，该回去了。”
苏晨点了点头，两人立刻动身。
……
龙国，圣殿。
当苏晨和凌寒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座宏伟的中央大殿时，整个圣殿都沸腾了。
星河圣尊和齐天战神，第一时间便从闭关之地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苏晨虽然气息有些虚弱，但确实是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时，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了外边。”
齐天战神目光一眯，落日圣者的事始终在他心头徘徊，不过当前这个节骨眼，他也不打算跟苏晨闹掰。
凌寒雪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苏晨的身后，那双冰冷的眼眸，警剔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仿佛一头护食的雌豹。
“安魂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星河圣尊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苏晨将自己在安魂城的遭遇，以及关于弑神者和那个神婴的推测，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那个神婴竟然能硬接苏晨的混沌一拳，甚至还在他的影子里种下了未知的种子时，在场所有圣殿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无比的难看。
“终焉之种……”
天机子那双仿佛能洞悉天机的眼眸，在这一刻，竟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传说中，那是上一个纪元毁灭的根源，是连时间长河都无法磨灭的绝对虚无！”
“我们世界的传说里，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一直以来都只是传说，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星河圣尊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晨闻言目光倒是微微眯了眯，因为此话侧面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人族圣殿的这些人，是知道外面还有其他世界在虎视眈眈的。
不管是他推演未来所看到的景象，还是最近深渊之行以及发生的其他事，都在告诉他这个事实。
“苏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东西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苏晨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影子里多了点东西，甩不掉。”
他没有说实话，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那颗终焉之种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与他的寰宇异化体，进行着某种未知的融合。
他不知道这种融合最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他有一种预感，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星河圣尊问道。
“暂时只想休息。”
苏晨苦涩一笑，星河圣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