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衣服?
喻滢扯扯嘴角:“你这个要求太难为情了。”
死神懒洋洋抬眼:“那你脱。”
她没再说话。
陈殷站在原地,睫毛下伏,垂着眼。他要在喻滢面前脱个精光。乍一听,多难堪。
和站在台上领资助异曲同工,被打量,被评估。
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脱去外套,里面一件单薄的衬衫。陈殷解开扣子,脱去衬衫,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有疤痕,它们结痂掉痂,新伤旧伤重叠,留下浅色细长的痕迹。
他的肤色冷白,胸前沟不深,没有魏序大。年轻的、成熟的各有各的好,年轻的颜色粉。
真嫩啊。喻滢想,刚成年就是可口。
她在观赏他。
陈殷捕捉到了她目光里的惊艳。难堪依然存在,但她的满意给了陈殷鼓励,她是需要他的,尽管这点需要微不足道。
他的手指移到裤腰,喻滢的视线忍不住跟着下移。
他骤然想,倘若那天,台下的看客有喻滢会怎么样。他会为了两三百块钱,乖乖上台,把自己剥个精光吗?
她对他是不同意义的存在,他是喜欢她的。
小男孩可能会选择在心上人面前逞英雄,硬着骨气说我不要那点钱。但他才十一岁,还在读小学,脸上沾着没擦掉的黑灰。那是因为他在附近的煤碳场帮工人背碳,一天下来十几块,晚上脊背痛得直不起腰。
如果十一岁遇见了喻滢,他一定会满怀天真,用脏污中的眼睛期待地望着她,期待她带他走。
如果能跟她走就好了。
哪怕在他上高中后,社会已经把十几岁的人磨成一柄钝刀,他摒弃了过往的天真。
但第一眼看见喻滢时他就在想,老天,如果这个人能带他走好了。
老天没有眷顾他,她留下红包就走了,红包比小学收到的厚很多,她的目光没有为他停留。
陈殷的双脚想跟着她走,却被牢牢钉在原地。
她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多看他几眼呢。
他带着她的东西,又要回到家里,回到那个臭水沟里,当一只爬出通水口仰望太阳的老鼠。
不过,老鼠也能把日子过好。现在,他和喻滢面对面,就他们两个。
想到这里,他心脏鼓动,隐秘的兴奋散开,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被路过的娇贵千金攥住尾巴,提了起来。
老鼠的尾巴在痛,它骤然出现在阳光下,它难堪,它羞耻。它身上的污水弄脏了她素白的手指。
一想到她以后发现自己提的是只老鼠,她娇俏的脸被吓得大惊失色,失声尖叫,狠狠地把它丢到地上,跑去水龙头下把手指搓得发红,他就感觉到兴奋。
此时,她还傻乎乎地认为他是只小白鼠,与他抱团取暖。
喻滢侧身,试图挡住死神的视线,减少陈殷的羞耻感。她闭上眼,表示自己不看。
黑裤落到他脚踝,堆积。
他主动握着喻滢的手,她向前走了几步,蓬松的裙摆挡住他的身体。
喻滢摸到了人鱼线。手指向下,他往前走,和她贴近,声音从她头顶降落,吐息擦过耳边。
“要继续么?姐姐。”
“你介意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我不介意。”
喻滢呼吸顿了须臾,她碰到了。
第一感觉是烫。
……以及出乎意料。
她在恋爱前,躲在被窝里看过属于成年人的东西,对东亚男人有大致的了解。
他们的本钱和他们的脾气成反比。
确定关系的第一夜,魏序明显不在她认知中的东亚男人的范畴内。
她掌心跳动的陈殷也不在此列。
相较魏序,他还是个小伙子。一碰,就受不住了。
陈殷睫毛剧烈颤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将一切尽收眼底。
神啊。
他把喻滢弄脏了。
……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汗水流进眼角,咸得眼睛疼。
喻滢不动声色,熟稔地安抚。
也对。她是人妇,他只是个毛头小子。
背后的死神不见了,寂静中响起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喻滢去了卫生间洗手,他靠在椅子上,剧烈喘息。
许久后,他把脸埋进掌心,细碎的呜咽从指缝漏出来。
由于尴尬,喻滢在卫生间发消息,让他先回去。她得保护一下18男大脆弱的心灵。
陈殷没多说,给她报备一声离开了。
等他走了十多分钟,她才出门,红扑扑的脸蛋被冷风刮疼,她心想这是什么事啊,世界越来越荒谬了。
前脚踏出门,她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酒店门口,许多年轻人举着应援牌围上去。喻滢站在了门口角落,陈殷说他室友有比赛,要去酒店聚餐,该不会就是这儿?
“裴神,签个名吧!”
“哥哥哥哥,那波三杀太帅了!”
“爹,爹!”
“……”
门口的喧闹持续着,裴荀指间转着签字笔,他戴着黑色口罩,冷着眉眼摇下车窗,伸手,拿过各色的纸。
电竞粉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