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广袤的教堂广场上,一群白鸽被骤然惊起。
抗议者举着些涂油漆字的牌子浩浩荡荡,反对某法案,反对赵慎云云。
破碎的砖石和歪斜裂开的栏杆泛着惨白,将贫穷的流浪者拖进喧闹的地狱。
哐当——
赵慎温和将苏眠包裹在宽大的怀里,沉稳的心跳有如钟鸣,镇压那一丝本焦虑不安的心。
死死将他的大衣衣角攥进手里,苏眠埋头有些颤抖,她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厉害。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活生生像是海啸一般。
好像要将大地之上的她和赵慎叔叔一起卷进去。
“我在,不怕。”
一双温厚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背,伴随着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赵慎把她拢进怀里,抬眼沉沉向前方望去,脸上不辨喜怒。
“蒂娜,带苏小姐离开这里,我留下协助候选人,防止奥范特先生做出愚蠢的决定。”
“还有,致电辖区总负责人,今天的事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阴暗巷子里遥遥望着,心虚作祟的人影,又抬头看那些聚集在一起比平时多了几倍的媒体与镜头。
他会让蠢蠢欲动的蠢货付出代价的。
“叔叔,”怀里的苏眠逐渐平静下来,她转头望向打砸的人群,气声轻道,“你留在这里会受伤的,我不想离开你。”
赵慎垂眸落在她担忧的深情,心渐而沉下来。
那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
心脏骤然跳动起来,奇异的喜悦缓缓占据他的大脑。
苏眠从他怀里缓缓剥离,有些好奇的往身后望。
乌泱泱的保镖警方外侧,是浩浩荡荡的壮年,举着牌子,打砸呼喊。
暴力席卷教堂之下。
“好孩子,”赵慎蹲身斯文地笑起来,眼角牵起细纹,他摸了摸苏眠身上单薄的衣物,一抬手将大衣脱下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别担心我,该害怕的是他们。”
“不想你留下,只是害怕你会对叔叔留下坏印象,孩子都喜欢温柔的大人,对吗?”
苏眠被裹在大衣团成的球里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赵慎笑着冲她招招手,转身离开。
苏眠终于一咬牙,转身冲进人群暴乱中。
苏怀仁还被困在里面。
心头的混乱,彷徨令她窒息了一般,周遭尽是汽油燃烧的味道,玻璃碎裂的脆响。
抗议者真假参半,有些仅仅是举起牌子呐喊,但更多的是一脸凶相的持棍持枪打砸,车道街头被围的水泄不通,显然警方也没做什么预案。
他们在抗议法案,苏眠前些日子看见过,大抵是说要推动私立学校普及到各个州,并且部分集团下的私立学校拥有联邦政府所承认的国家级资格认证云云。
她望着车外一波又一波的人群。
横竖她不相信这群端着枪满身横肉的匪徒会关注这种法案。
“哥!”
苏眠眼睁睁的看着火光之中站立着与他相像的身影,熊熊火舌撕咬着那身影。
她的心骤然碎裂,不顾一切的冲进其内。
苏怀仁正跟那位候选人通讯,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不会出岔子的。
明明是完成交易,可不知为何,总也有些痛苦。
他的脑海里全是苏眠,笑着的,愤怒的,希望的……
只是玩弄而已,最多也只是怜悯。
他强压下情绪。
“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在火光之中,有人一直在喊他,不住呼唤着。
苏怀仁昳丽的脸上绽出些自嘲而残忍的笑来。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
“哥!二哥!!苏怀仁!!!”
那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强烈,混杂着些恐惧,焦急。
苏眠的脸惨白的如同幽灵,她被往来惊慌的人群推搡着,仓皇间狼狈地扶起地上的孩子,踉踉跄跄,就要只身冲进火光。
苏怀仁怔愣着,彻彻底底地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这是幻觉吗?
她为什么,她凭什么?!
长发沾满汗渍,狼狈地贴紧他全身,他手脚冰冷,难以抑制的膝盖一软,竟跪倒在地。
苏眠,她竟然!
为什么她那么美好,她有多美好,而他又多么卑劣,多么恶心的活在这世界上,他不配的。
大火,呐喊,暴力,伤亡。
苏眠跟他在这暴乱的教堂下遥遥对视。
身后横亘纠结的暴徒在烧毁教堂,白鸽被惊飞在人群中央,灰尘弥漫,残垣伴着玻璃,血迹凌乱,嘶吼声游走扩散。
轰——
苏眠脸上灰尘道道,在这混乱中用瘦弱的身躯圣女一般护着孩子,寻着哥哥。
她朝他跑过来,她在哭,像精灵,像小鹿一样美。
苏怀仁踉跄起身,灌了铅似的沉重,只觉得这一幕慕荒谬的可笑,令人有些……溺毙
“你为什么没离开这!”
她听见二哥一向清冷优雅的声音沾了些崩溃,那道身影一个健步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