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春雨细密如针,叮呤当啷拍打窗户,水雾正要通过缝隙侵入室内,又被温和的办公室空调暖风驱散。
“刘老师,您喊我来,是不是因为校庆的事呀?”
女孩“咚咚”敲两声门,身形一扭,灵活的鱼一样,钻进辅导员刘琴的办公室。
她手理一下淡蓝裙摆,在刘琴对面的椅子坐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
“是啊田恬,还有你大二暑假实习的事儿。”
辅导员刘琴,不过是刚来学校任教的年轻女人。她工龄没几年,头发倒是白了不少,好似青年被满腔愁绪压垮,年纪轻轻就白了头。
她推了下眼镜黑框:“先说校庆,你在学生会待了两年多,现在又是学生会主席。校庆的事儿,流程呢,老师就不啰嗦了。但这次嘛,有点特殊。”
“嗯,老师请说。”
女孩轻轻点头,嗓音温柔如风。刚过肩一点的黑直头发柔顺地搭在肩头,随着她说话微微晃动,平添几分俏皮。
为躲雨水,田恬身穿没过膝的连衣裙,为避春寒,又披了条毛呢外套。
她小腿露在外头,白皙,却不单薄,明显流畅的肌肉纹路,充满了女性适度锻炼后的魅力。
“今年有好几个校董要来,学校方面意思是,从每个学院里选出几个形象良好的学生,领校董们参观一下学校,刘老师想推荐你代表我们学院去,你愿意吗?”
田恬葡萄一样圆润透亮的眼睛,缓慢眯起来,像一只从放松状态,逐渐警惕起来,变成狩猎状态的猫。
“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自然是愿意的。
“不过只是招待校董的话,去年也有类似的项目,只怕是今年有特殊的情况,您才会专门叫我过来吧?”
她身为学生,对着比自己年长的老师说反问句,有卖弄聪明的嫌疑,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令人反感的。
但田恬一张圆润的娃娃脸,一双灵动的杏眼,配上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像是酷暑中清凉解渴的冰淇淋,甜到了人的心坎儿上。
两年多了,刘琴还是抵挡不了田恬甜美的微笑,她完全生不起气来,只是边叹气边掐眉心。
“唉,你说对了,就是有个特殊的人。凌霄这个名字听说过没有?就是和我们学校有合作的瑞华集团CEO,他这次要来。”
女孩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名字。
总是能迅速接上话茬的她,难得愣了两秒,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哦,他呀,我听说过的。”
刘琴看田恬反应这么缓慢,只当田恬是只听过一耳朵,并不了解。
她稍稍弯腰拉近两人距离,用手遮着嘴,小声吐槽了起来。
“他那腿听说不太方便,走路还得拄拐呢,之前校庆他都不来的。今年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说要来,而且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在校庆要开始的前一天才说。”
刘琴长嗟短叹:“他和我们学校确实有很多合作项目,但他这情况有点特殊,一般人接待不了啊,所以呢,呃……”
虽然早打了腹稿,但刘琴还是有点说不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一个才二十岁的青春少女,去接待一个比她大十二岁的残疾男士。哪怕只是陪着他逛一下学校,也挺残忍的。
田恬却只是善解人意的笑。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了,我会好好招待凌校董的。”
她把“好好”两个字咬得很重。
然而刘琴忙着和上级复命,只匆忙点了点头,压根儿没听出来。她心中大石头落地,终于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田恬,你真是个好女孩。不过关于这位凌总呢,咱能查到的资料不多,就知道他脾气有点怪,可能得你多包容。
“她们瑞华公司,有我们法学院的实习岗位,要是能在凌总面前露个面,实习会顺很多。哦,老师记得你想保研来着,不过保绩点和暑假实习也不冲突,多体验嘛。”
多亏刘琴低头看手机,才没发现田恬嘴角的微笑已经僵硬,跟冻住的湖水一样冷。
“嗯,您说得对,您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上课了。”
得到一声轻轻的“没了,你上课去吧”,田恬紧了紧毛呢外套,施施然站起来,她留下一句甜甜的“刘老师再见”,转身离开。
刚一出门,她脸上的笑容就跟水雾见了烈阳一样,瞬间消失了个彻底。
凌霄么,凌家现任掌权人。
他流出来的资料,确实不多。
她也是高考前夕,才查到这所大学有他名下的公司投资赞助。
只是她辛辛苦苦考进这所985,又稳扎稳打进入学生会,还是没能见到他一面。苦苦等了两年多,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上一次见面,凌霄还是凌宇身边,那个话不多,总冷着脸的病弱少爷。
而她父亲林源,也还在世。
只可惜,一个冷雨夜,全毁了。
“田学姐,老师刚才和您说了什么啊?”
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在耳畔响起,田恬没回头,就认出了这人是潘成。
潘成是她同学院同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