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不知是依旧如先前那般将楚沅芷视作了无物,因而全然忽视了她的话,还是当真不觉得那话有什么。
楚沅芷分毫未曾觉察周遭众人的神色各异,一张丹红小嘴还在说个不住。她侧身轻撞了撞沈汐月,揶揄道:“月儿,你往后可得将他看紧些,这般模样走出去,不知要招来多少朵烂桃花呢!”
沈汐月只觉自己耳根子都要熟透了,万不能再叫她这般口无遮拦地说下去了,袖摆之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沅芷,莫要说了。”
玉无烬却蓦然开了口:“不必看。”
许是面上实在热得厉害,思绪亦被牵连着混乱乱的,沈汐月只觉此言没头没尾的,听不甚明白,她小声问:“什么?”
玉无烬垂眸望向她,声音平淡却笃定决然:“不必费心看紧我,我不会多看旁人一眼。”
只看你,只要你。
楚沅芷打趣不成,反被他们喂了满嘴的狗粮,捂着心口故作受伤,唇角却是压抑不住的上扬:“行了行了,咱们还是快些去报名吧,莫当真迟了。”
说着,她便率先转过身往外走,额头直截了当地与院门前的树干亲密接触,好在她走得算不得快,因而并未受伤。
芙宁忙过来扶她,沅芷揉了揉眉心,望见树干上一抹红,扬手指尖轻颤,惊呼道:“我是不是流血了!”
沈汐月忙旋眸,担忧的目光落在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微微一顿,哪里有半滴血渍的痕迹,她轻笑着安慰她:“安了,没有流血。”
楚沅芷适才放下心来,却还是有些疑惑地凑近树干上的那抹红,小声嘀咕:“可我做的这几身红衣裳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按理说不可能会掉色啊。”
沈汐月则回想起,昨日汪鸣来与玉无烬道歉,临走时撞得好像也是这棵树来着。
她抿了抿粉唇,究竟给他留了些面子,轻笑道:“红色的,也许,是特地给咱们的彩头呢。”
***
外门弟子擢选的报名处设在玄清宗山脚下的一颗七人环臂粗的老杨树下。
沈汐月一行人到得时辰算不得早,周遭早已经聚拢了好几波形容各异的来人。
有的是衣着名贵、周身已然隐隐有些许仙气缭绕、应当修炼了有些时日的修仙世家贵公子小姐,特地来此第一宗门修炼镀金;有的是如沅芷一般的周遭凡间国度的贵族王室皇子公主世子郡主;还有的则是有着修仙梦的寻常凡人、甚至是街头的乞儿。
其实都是一样的。
无论过往是何身份,若当真成功入了仙门修炼,便都是一样的。
这般想时,见身边的楚沅芷依旧僵立在原地,怎也不肯往报名处挪步。
沈汐月抿了抿唇瓣,思忖着莫不是到了临门一脚,反而心生了怯意,凝神组织着措辞,想着说些什么宽慰她些,好为她打打气。
却听楚沅芷蓦然开口,声音里是颤颤巍巍的哭腔:“为什么,是杨树……”
沈汐月微愣,有些不明所以:“杨树怎么了?”
天不怕地不怕、娇滴滴的小公主可怜兮兮的:“杨树……有洋毛辣子,会掉下来,蜇人。”
她不说还好,如今经由她这样一说,沈汐月一时间也顿觉头发阵阵发麻,竟是也跟着迈不开步子了。
玉无烬眸光微垂,默默将她怕虫,记在了心里。
他倏忽抬手,袖摆刚刚好遮在沈汐月发顶的位置,声音低沉:“我为你遮着,莫怕,走吧。”
沈汐月心尖一暖,眉眼弯弯:“好。”
日光璨璨,红衣少年抬着手臂将身侧同样一袭红裙的少女牢牢护着,并肩行到那颗老杨树下,拾起桌案摆放的公用毛笔,毛尖轻轻蘸取些许墨汁,随后自觉地率先递给身侧的少女。
少女接过笔,字迹娟秀,写下:沈汐月。
少年的名姓紧紧贴着她,苍劲有力:玉无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