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好歹。
随即萧长珩先前送予她的那幅以灵气绘就的玄清宗地舆图便再度派上了用场。
她孤自一人循着路径去了医修云集的西山,可是时正介于深夜与凌晨之间,鲜少有人还醒着。
她挨个屋子行了圈,这个时候了又不好叩门问询,只得去看哪间屋舍尚未熄灯,行了足足半宿,才终于勉强找到一间尚且亮着灯的,适才轻声叩门唤来人。
那医修弟子听到此处不免有些委屈,插了句话进来:“我这人怕黑,惯爱点着灯睡嘛!”
沈汐月有些赧然地抬手轻扫了扫鼻尖,将话题引回正轨:“这些都不重要,先看病。”
玉无烬也匆忙反应过来,如同对待什么脏东西似的急急松开了手里的被子,将手伸给那医修弟子。
后者略一搭脉,沉吟了一息,道:“应当是身子亏空得厉害,昨夜风凉,在外站得久了,便发了高热。”
玉无烬默了默,鸦睫低垂敛起眸中神情,他声音沉沉:“我这么多年始终是如此生活的,从前身体一向硬朗,从不曾有过这样轻易便生病、甚至晕倒于人前的情况。”
那医修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皱眉思索了好半晌,眼神望了望他、又觑了觑旁侧的沈汐月,再自二人之间晃了一遭,倏忽福至心灵。
他道:“从前许是你一个人无依无靠惯了,身体知晓生病除却成为负担外毫无用处,还可能危及性命,自然也便不敢生病了。”
“不过如今就不同了,”他的视线缓缓自玉无烬身上移开,落在沈汐月身上,继续道,“如今终于有了依靠,身体多年积冗的重担一朝落下,便一下子病来如山倒了。”
瞧着眼前之人一副少年老成、语重心长之态,又莫名透着几分混不吝的气息,沈汐月两道好看的眉梢微微蹙起,抿了抿粉唇,迟疑中透着几分好奇地问道:“不知……这番话是出自哪本名家典籍?”
医修弟子挠挠头,十分实诚地回答:“话本子上面啊。”
沈汐月:“……”
发觉她的无语,那医修弟子扁扁嘴:“你可莫要小瞧了话本子,许多时候,话本子里面的,才是人生真理呢!”
沈汐月干笑两声,但到底是这个时间麻烦了人家,实在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兴,应和上三言两语,适才偏开首,留意见床榻之上的玉无烬打从那医修弟子方才开口便自始而终低垂着头,沉默不言。
不知是当真被说中了心思,还是早已看出了对方的不甚靠谱,自一开始便懒得听下去了。
思及眼下阿烬的病最要紧,她倒也不纠结这个。
索性绕开了这一话题,探手将柔荑轻搭在他额上,被滚烫的温度灼得指尖微颤:“确是热得厉害。”
随后她便与那医修弟子攀谈起来,诸如需不需要施针,要吃些什么药,一日需得服用几副之言。
玉无烬在旁侧听着,许久适才抬起手轻轻搭在自己滚烫的额头,缓缓移动至眉心处,那里少女柔软的指尖方离去不久,比旁的地方稍微凉些,也要舒缓上许些。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自微凉处摩挲良久,直至余温渐散,适才缓缓落下手。
再抬眸时,沈汐月已然送别了那医修弟子,转身折返回来,手里拎着几包药材。
她再度坐回榻边,轻声嘱咐道:“阿烬,你先自己歇一会儿,我去给你煎药。”
玉无烬轻点了点头,眉眼低垂:“多谢。”
沈汐月正欲起身,闻言旋眸望向他,唇角漾起一抹温软甜美的弧度,一双漂亮眸子乌黑明亮:“你我之间这般客气做什么,不必言谢。”
说罢,她便提着药袋子转身往外,行至门口,即将提足迈过门槛之时,她倏忽回过首:“对了。”
玉无烬抬眸望向她。
沈汐月道:“方才我见你初醒来时神情有异,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玉无烬面色一滞,眼眸微暗,良久才答:“没有。”
不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