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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2 / 2)

萧长珩亦没有再多问下去,只抬眸问她是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待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便率先行在她前面,为她带路。

两人间仿若间隔开一段无形的距离,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一路无人主动开口放出话茬。

山风穿过林叶,只偶尔传来三两夜莺低鸣。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终于再度踏入后山客房的院落。

沈汐月站定在院门处,没再往里迎他,疏离而不失客气地低垂眉梢,启唇同他道谢,随后便直言天色已晚,就不留他小憩了。

萧长珩并非迟钝之人,无论是初见时、亦或是眼下,沈汐月对他那份刻意的疏离都太过明显,他如何觉察不出。

他甚至还从中觉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厌恶。

没错,厌恶。

即便她待他总是唇角含笑、温和有礼的,可他依旧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抹难以忽略的厌恶。

这抹厌恶来得莫名,他不明白,他们分明是今日第一次相识,他分明对她很是友善。他仔仔细细自识海之中搜刮一番仍未能忆起自己对她有何冒犯之处。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涌上心头,可骨子里的骄矜终究占据了上风,不容许他自讨没趣地腆着脸再贴上去刨根问底。

沈汐月望着面前稚气未脱却已然隐隐显出几分来日仙门翘楚风骨的少年,后者一张俊脸青一阵、白一阵,良久又泛起层红,五彩斑斓,变化不住。

她只是淡淡瞥开目光,并未理会。

半晌,待他好容易自己平缓过神,面色勉强归于平静,再度恢复作素日矜持端正首席弟子的模样。

离去前,他探手入袖,自宽大袖摆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葫芦瓶,摊开掌心递给她。

沈汐月迟疑了一瞬,还是抬手接过。

指尖轻捻小瓶,柔夷的温软自他掌心轻轻拭过。

萧长珩神思被这蜻蜓点水般触之即离的一触拨乱了一瞬,随即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声音平静依旧:“这是玄清宗上好的伤药,你手上的伤可以涂一些。”

顿了顿,他侧开首,有些生硬地补充一句:“我修为高深,极少受伤,这药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了。”

他舔了舔下唇,瞟了沈汐月一眼,还是将最后那句“给你和丢了没什么分别”咽回了肚子。

沈汐月将伤药攥在掌心,白玉瓶身冰凉细润,手感倒是不错。

她轻轻捻开封口处的小木塞,里边是清透盈满灵力的液体,凑至鼻尖可以闻到一抹浅淡的草药清香。

缓缓倒出些,均匀涂抹在右手手腕与掌心的擦伤处,并未有寻常药膏接触伤口的刺痛感,反倒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月痕垂彻,将皓腕映得愈发皎白似雪,沈汐月指尖正沾着药水在肤若凝脂的小臂上抹匀,倏忽间心念一动,想到什么。

她喊住抬脚欲走的萧长珩。

“仙长,”她问道,“不知普通杂役弟子的居所在何处?”

萧长珩默了默,随即神情自若将方位告诉她。

许是有了此次迷路的前车之鉴,言语末了他拧眉思索了片刻,旋即并拢两指,指尖凝聚起一团冰蓝色的灵力光团,以灵力绘就出一副泛着烁烁荧光的玄清宗各处地舆图,抬手递予她。

沈汐月微微一愣,良久才接过:“……多谢。”

萧长珩抿唇道:“有了这个,莫要再走丢了。”

话音方息,徐风便至。

萧长珩薄唇几经开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湮没在冽冽的风声中。

最终只是化为一句:“若无旁的事,我便先走了。”

沈汐月点头“嗯”了声。

话音落下,便见眼前之人迅速转过身,衣袂翩翩,生怕多待一秒似的,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

银白的月影遂着细长竹叶层叠的缝隙,碎碎如霜华铺了遍地,形成星星点点斑驳的光团。

灰袍少年踏碎光影,从竹林的另一侧疾步行出。

玄清宗不愧是大仙门,就连普通杂役弟子的屋舍,亦是每间仅由一人独住。

“吱呀”一声响,玉无烬推门进屋,径直走向堂屋正中的小木桌旁。

晨间烧好、此刻早已晾凉的白水盛在轻微锈蚀的铁壶中,他舀起一碗,仰首便迫不及待地灌了下去。

喉间急促地滚动了几下,清水润湿微微发干的唇舌。

他喝得急促,有几缕清透的水痕顺着唇角滑落,沿着少年凌厉的下颌淌入衣襟,经由心口时牵起一丝凉意,堪堪压住他胸腔内那一团混乱不已的莫名躁动。

方褪下沾染血污与泥垢的外袍,便蓦然闻见屋外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他抬眸,冷声问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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