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是什么感觉。踢腿十万次,直到腿骨成为最锐利的刀。对强大的饥渴,才是支撑这具身体不断再生的唯一燃料——
“所谓的‘锤炼’,”猗窝座笑得兴奋甚至狂热,“是剥掉所有属于‘人类’的脆弱——会累的肺,会痛的骨,会恐惧的心,直到最后……”
他的声音会压低,以绝对的确信。
“直到这副躯壳里,只剩下最纯粹的强大本身——!”
猗窝座执着,执着里没有迷茫,没有彷徨,甚至通向毁灭的吸引力。
我被这样的猗窝座震撼——
但感觉猗窝座不太会给纯新人教学。
失算,我就是想学到一招鲜吃遍天下,只付出一点点努力的那种。
我确实有人性的劣质来着……
“啊啦,但是哦,给女孩子教学不是这样子的哦,”童磨歪头,一锤定音,“不如……让我来示范吧!”
他看起来还挺真的……
而且童磨这人很会享受,感觉说不定他有懒人招式。
我的目光转向童磨,手高高举起:“童磨大人,请教我如何一招一劳永逸!”
猗窝座:“……”
他发现自己并不懂女孩子。
童磨不意外:“好哇!”
他可太懂了。
童磨笑容灿烂,想,女孩子就是这样的……人类就是这样的。
向虚无的神佛祈求美貌、财富、爱欲,或是仇人的不幸,说到底,不过是懒惰成性,渴望不劳而获罢了。
将希望寄托于外物,将责任推卸给命运——这就是脆弱又愚蠢的人类。
他微微偏头,对着我,笑容灿烂:“绫子,我明白你哦。”
我:“?”
……
一通下来。
我只能说童磨严重耽误教学!
等到实战阶段。
童磨敞开双手,对我发起邀请:“来攻击我吧,绫子,看见你努力的样子,明明人类是这么脆弱的存在……我特别特别感动。”
童磨没打算认真教,但是有打算贴贴抱抱玩玩。
……我还是要试试。
但没等我动作,手腕先是一紧。
我后看去,童磨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我。
“抓到啦!”童磨欢快地说,用力一拉。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他怀里。
童磨的手臂环过我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我的手腕,下巴亲昵地搁在我发顶,满足地蹭了蹭。
“抱抱……绫子好温暖啊。”
这个鬼的鬼话总是很多。
他抓住我,更是要说个不停。
“那个瞎眼的老艺伎……”童磨语气轻快地对怀中的我分享工作计划,“我的信徒打听到了,她唱的那首特别的歌谣,是从老家带来的。线索可不能断在这里,我从来没有违背过无惨大人的期望过呢——所以呀,绫子,我们来玩个新游戏吧。”
无惨是谁?我在想。
“你扮成她在花街生下的、流落在外刚被寻回的女儿,身世凄楚,惹人怜爱。而我和猗窝座阁下呢,就是偶然对你一见钟情、争风吃醋的‘恩客’。这样,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去她老家‘探亲’,把剩下的秘密……一点、一点挖出来。”
然而。
我一直被童磨紧扣的、看似无力也不挣扎的那只手,悄悄的摸到了他和服内侧的兜里。
指尖灵巧地一勾。
我触到了。
倏地收回。
与此同时,我被童磨握着的那只手,连同整条手臂,猛地挣脱他向上高高举起!
“我偷到了!”
我天真又雀跃,摊开掌心,却对着童磨和不远处的猗窝座,笑得眉眼弯弯,得逞道:“你的钱包。”
绫子姐牛不牛!
童磨脸上灿烂到虚假的笑容短暂凝滞——
虽然短得如同错觉。
随即,他发出更加愉悦的笑声,抚掌赞叹:“哎!真是……太精彩了!绫子,你果然总能给我惊喜!”
而另一边,猗窝座原本漠然抱臂靠在扬屋后院的廊柱上。
可在我的手举起、喊出那句话的瞬间,他猛地抬眼——
眼瞳如同燃烧的暮日熔金。
猗窝座的嘴角轻轻地,往上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