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三打开隔壁黄国祥家的木门,赵根生不着痕迹地从几个排队的居民中间退出来,又从一个围墙缺口摸进黄国祥家院子。
这一带最近一年一直在传拆迁的事,所以墙上的缺口一直没有修,倒给他提供了方便。
借着装纸箱那辆车的掩护,那些卖破料的居民都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陈染一直盯着这边,所以她早早就看到了赵根生,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黄国祥窗外放着三个连在一起的空汽油桶,他摸进院子后,躲在汽油桶后,又将事先准备好的录音机悄悄放在开着的窗边。
窗户上安着纱窗,透过纱窗,他能隐隐听到门里两个人的谈话声。
陈染没跟过去,她佯装成路人,就在附近缓慢步行。
左郁走到废品收购站附近,假装要卖一些旧电器,向老板打听相关废品的价格。
吴为和另一位刑警溜到那辆银灰货车旁边,在那刑警掩护下,吴为掏出证物袋,又用刀把轮胎缝里的土块撬下来几块,样品取得差不多了,才将装土的证物袋收好,再若无其事起身。
五六分钟后,黄国祥家里传出了重物坠地的声音。陈染和吴为人在院外,都听到了。
隔壁收购站有几个人先后转头,看向黄国祥家里,老板见惯不怪地叫回来一个跑过去的居民:“把你这些纸板放秤上,你跑什么?他们闹一会儿就完事了,你现在过去不怕挨打?”
左郁察言观色,猜测这位老板应该见过焦俊芳,也知道她常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是真的,这位老板说不定能为警方提供一些线索,只不过现在院里人多,有些事不方便问。
陈染也想知道黄国祥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外形显眼,她过去了很容易引人注目。
吴为不远不近地跟在陈染身后踱步,没多久,有三个年龄不一的男人从路口拐过来,一直走到黄国祥家院门外,其中一人已伸出手,准备推开大门进去了。
焦俊芳和老三还在里面跟黄国祥交涉,吴为不知道他们谈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队里想要的线索是否收集完整了。
这个时候放这几个人进去,很可能打断焦俊芳和黄国祥的沟通,从而影响到他们的取证工作,所以吴为第一反应就是拦住这些人,不让他们进去。
他当机立断,抢在陈染面前朝那些人招了招手,“这位大哥,我看你不像本地人,哪地方的?”
“是不是本地人,跟你有关系吗?你问这个干什么?”那人警觉性很高,对于主动套近乎的人一向很排斥,先入为主地把这种人往骗子上靠拢。
吴为也被他划为不怀好意这一组人中,他说话时的语气自然有些冲。
被人当街质疑身份,偏又不能证明自己,吴为多少有些郁闷。
想到刚才在车上接到的电话,吴为灵机一动,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向你打听个地方。你要不是本地人,我就得找别人了。”
问路?这样说倒也算得上合理。那男人信了几分,面上态度多少缓和些许。
旁边那人有点不耐烦,催促道:“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趁着黄国祥今天在家,让他把年前借走的钱拿出来,晚了就让那女的给掏空了。”
吴为:……
看样子,这几个人之间跟黄国祥也有经济纠纷,貌似黄国祥还欠这几个人的钱。
眼见有人伸手去推大门,吴为急中生智,声音提高些许:“几位大哥,我有个中学同学把别人对象给睡了,那边来了一帮人要捉奸,去晚了就看不到了。你们谁知道路,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捉奸?在哪儿?”听到要捉奸,这几个人满脸兴奋,连债都不要了,直接问起了地址。
吴为还真知道地址,当下将那地址给了这几个讨债的。
“这地方我认识,跟我走吧。正好我有车,带你一块去。”先前高冷的男人卸下防御,主动要带吴为去捉奸现场。
吴为却突然捂住肚子,说:“不对劲,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去不了。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号,回头你给我讲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那不行,要不你把号给我,只要你说的是真事儿,我就会联系你。你要敢骗我,我肯定找你算帐。”男人挺有主意,轻易不会把自己的号码给别人。
“是真事,你放心吧,我都想去,这不是怕得阑尾炎吗?”吴为撕下一页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交给对方,还不忘催促这些人赶紧去现场看热闹。
直到那些人上车走远,吴为才直起腰来,呼出一口气。
“你刚才那招挺高,演得也很像,不过捉奸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陈染问道。
“是真的,刚才给派出所民警打电话,他跟我说的。”
听他这么说,陈染猜测,他平时可能经常聊八卦,所以那民警才会有主动跟他分享八卦的表现。
捉奸现场不需要保秘,所以吴为向其他人透露,也算不得泄秘。
两人说完这件事,又等了八分钟,守在黄国祥家墙下的赵根生突然从汽油桶后溜出去,再次通过墙上豁口出去,将身形掩藏在几个卖废品的居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