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光斜斜印在他身上,那声寒暄的“好巧”仿佛不是出自他口。
但林稚水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场面太过玄幻,林稚水措手不及,一时没有应声。
总觉得过了大概有半个世纪那么长,她高高悬着的心才落回胸膛,世界才重新开始运转。
林稚水终于回神,视线看向他,想尽力表现得落落大方,但又矛盾地不敢大声说话。
“好巧,你,你怎么也出来了?”她磕巴了一下,脸微红。
说完,林稚水又立刻后悔了,暗骂自己不知分寸。
她害怕自己最后一句话会不会让时惟与觉得太过没分寸感,会不会让他感到冒犯,给他一种质问的感觉。
面对时惟与,她不自觉地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敏感,变得小心翼翼,总是做不到坦率。
她忐忑地等待回复。
“里面闷,出来透透气。”时惟与说。
好巧。
真的好巧。
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出来的。
又刚好,他们都选择从后门出来。
林稚水内心突然有一点高兴,为这一点巧合。
她没忍住弯了弯眼,“我也是。”
时惟与点点头,没再说话。
KTV的吵闹声被隔绝在门后,九月份的天气还没凉下来,夜风徐徐吹着,十分安静。
林稚水也不再说话,甚至不敢有什么动作,生怕惊扰了二人独处的氛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什么,就看到时惟与毫不犹豫地走了。
林稚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身后小声说:“再见。”
他短暂地出现,又迅速地离开。
像一场美梦。
尽管如此,还是迅速把林稚水的心神全部占据了。
林稚水本意是出来找安静,但这会儿她的心里很乱,也呆不下去了,又回到吵闹的包厢。
看到她回来,段一舟立马凑到她面前问:“林稚水,你有没有看到时惟与?”
林稚水沉默了一秒,还是实话实说:“他已经从后门走了。”
段一舟“啧”了一声,“这家伙……”他又对着林稚水扬起笑容:“行,我知道了,谢谢啊。”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夏珂此时在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玩飞行棋,林稚水坐在一边看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提前请辞,又找不到什么正当理由。
她心里装着事,在这里待不下去。
夏珂扔骰子扔出一个六,她满脸愤愤地握着棋子走向终点又往后退了五步,抽空看了眼林稚水,说:“玩不?”
林稚水摇头,“我看你玩。”
夏珂凑过来小声说:“想回去就回去,没事,我等会儿帮你跟段一舟说一声。”
林稚水沉默了两秒,还是答应了,“行,谢谢。”
夏珂冲她狡黠一笑,“没事。”
林稚水独自走在路上,直到路过文具店,她停下。
推门进去,种类繁多的笔一排排地摆着。
时惟与用的同款笔被放在离门最近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为那些懒得挑选喜欢随手一拿的人准备的。
时惟与买那支笔一定没有花太多心思。
但林稚水有。
她认真地挑选了一支,又略带心虚地想,会有人注意到她换了常用的牌子和时惟与用了同款吗?
不。
肯定不会的。
没有人会关注她,用这种牌子的笔的人又那么多。
不过尽管如此,林稚水还是做贼心虚地没有去使用那支笔,只是把它放在了笔袋深处。
仅当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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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段一舟说是一月左右后出国,但他来学校的次数却减少了。
有一个暗恋他的女生一开始会频频转头去看那个位置,后来终于忍不住,在某天午休的时候,林稚水撞见有人蹲在楼梯口偷偷哭了一场。
林稚水默默路过,心里也有一道被划开的伤口。
如今那个哭泣的少女。
大概是她未来的模样。
段一舟要出国,体育委员的重任被交在了另一个自告奋勇的女生的头上。
还有两周就是运动会,运动会之后是国庆。
为了给高三的联考让路,高一高二的月考被安排在了国庆假期之后。
小道消息出来以后,班里的大家都有些亢奋,这不就意味着可以疯玩一段时间吗?
运动会的单子刚出来,新体委贾思雨就开始号召大家积极报名参加了。
段一舟表示自己必将全力支持协助,他这时候勾着时惟与的肩膀,慷慨激昂:“虽然我不能在操场上一展风姿,但我相信我兄弟一定能替我勇夺冠军的!”
时惟与瞥他一眼,懒得理他。
贾思雨笑嘻嘻的,“行!我会替你见证的!”
林稚水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
她这个时候有那么一点羡慕贾思雨,她有站出来接任体委职位的勇气,也有能以运动会为缘由和时惟与接触的机会。
运动会这种事一向和林稚水无关,她从小充当的都是坐在观众席里默默注视一切和默默鼓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