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探索之舟停在了一片由纯粹概念构成的空间。
“艺术绝对主义位面,”小房的声音在舟内响起,带着专业分析师的冷静,“自称‘单色圣殿’。文明类型:概念艺术家集体意识。核心理念:只有纯粹的形式本质才是真实艺术,任何具体化、任何色彩分化、任何具象表现都是对艺术的背叛。”
星澜的平衡网络视觉在这里遇到干扰:“我的视觉被强制简化了所有复杂的平衡关系在这里都被压缩成单一形式。就像看一幅无限细节的画突然被压缩成一个像素。”
凌凡站在舷窗前。舟外,那单一的原色开始流动,形成几何图案——完美的圆形、绝对的正方形、理想化的三角形。每个图形都精确到数学极限,没有任何笔触痕迹,没有任何个性表达。
“他们来了。”星澜轻声道。
原色画布上浮现出三个身影。:一个代表纯粹圆形,一个代表绝对直线,一个代表完美比例。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各自的几何特征,散发着教条式的威严。
圆形理念发出声音,那声音像数学公式般精确:“异端存在,你携带了过多的色彩污染。请净化你的形式,或者离开圣殿。”
凌凡走出探索之舟。他脚下自动生成一块与原色画布保持差异的灰色平台——这是存在之心建立的临时中立区。
“我是凌凡,平衡实践者。我们观察到你们的创造性正在枯竭。”
直线理念做出反应,它的边缘变得锋利:“创造性?我们已超越创造性。创造性意味着不完美,意味着摸索,意味着错误。艺术终极形式的直接呈现。”
“但数据显示,”凌凡平静地说,“你们已经三千年没有产生新的形式了。所有的圆形、直线、比例,都在重复展示同样的绝对形态。”
完美比例理念加入对话,它的声音像黄金分割般优雅:“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所有完美形式。艺术探索已经终结。现在只剩下永恒的展示——像博物馆一样,保存着已完成的真理。”
星澜在舟内通过意识连接传来紧急分析:“凌凡,问题比表面更严重。枯竭他们在进行形式自我吞噬。每个新诞生的艺术家意识,都会被强制同化成这三种基础理念之一。多样性在被系统化消灭。”
小房调出深层扫描结果:“更糟的是,他们开始吞噬历史。我检测到这个位面曾经有过色彩记录——遥远的过去存在过丰富的艺术表达。但这些记录正在被‘纯化’,从集体记忆中删除。他们在抹杀自己的多元历史。”
但他不能直接批判。根据平衡实践协议,他需要提供可尝试的替代方案,而不是强加真理。
“我能看看你们的‘已完成完美’吗?”凌凡问。
三个理念同时伸展。原色画布上浮现出三个展示区:
第一区展示了一千个圆形,每个都绝对完美,直径差异仅为理论上的不同。
第二区展示了一千条直线,每条都无限延伸,仅在角度上有数学区别。
第三区展示了一千组比例,每组都是黄金分割的变体,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万位。
“很美,”凌凡诚实地说,“数学上的完美。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艺术是完美的直接呈现,那么艺术家在哪里?”
圆形理念回答:“艺术家已经消失。当完美被找到,寻找者就不再需要存在。”
“那么,”凌凡继续,“艺术为谁存在?”
直线理念:“为完美本身。”
“完美本身需要被展示吗?”。”
“由谁见证?”凌凡追问,“如果所有见证者都已成为完美的一部分,都失去了独立视角,那么见证还有什么意义?”
三个理念同时凝固。这个问题触及了它们逻辑的核心矛盾:如果艺术需要观众,但观众必须被同化成艺术本身,那么观众与艺术的边界消失,见证行为也就失去了意义。
原色画布开始波动。在那些完美几何图形的背后,凌凡看到了别的东西——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完全压抑的色彩颤动。
星澜的平衡网络视觉突然捕捉到异常:“画布下面!有东西在挣扎!像是被囚禁的色彩记忆!”
凌凡立即行动。他没有攻击三个理念,而是启动存在之心,向整个位面释放一个艺术问题脉冲:“如果你从未见过红色,你怎么知道原色是完美的?”
这个问题像石头投入平静水面。原色画布上,那些被压抑的色彩记忆开始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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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突然切换。
不是凌凡发动的,而是这个位面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都被卷入了一个被遗忘的记忆场景。
这是一个画廊。但画廊里挂着的不是单一原色的几何图形,而是爆炸性的色彩、扭曲的形式、充满情感张力的笔触。空气中弥漫着颜料、激情和争论的味道。
“这是三千年前的‘全光谱运动’时期,”小房快速分析记忆数据,“这个位面曾经有过辉煌的多元艺术时代。但后来‘纯粹形式派’通过理念战争获胜,镇压了所有其他艺术表达。”
记忆场景中,艺术家们正在激烈辩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形式主义者站在画廊中央,指着墙上的一幅抽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