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内。
李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砾那浩瀚的意志,终于不再维持那种深度的、对外界近乎隔绝的调息状态,而是如同从漫长的水下缓缓浮起,开始以一种更加“清醒”的方式,感知外界,梳理自身。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温和的复合本质能量,主动分离出一小部分,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李长生的意识核心。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对自身“存在”状态的把握也越发稳固。他甚至开始尝试,在不动摇自身作为“核心锚点”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接触”和“理解”周围那流转不休的五种特质能量。
冰冷剑意如同万载玄冰,锋锐无匹,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璀璨秩序如同星河骨架,稳定恒久,是存在与运行的基石;深沉终结如同归墟旋涡,内敛恐怖,代表着万物终末的必然;空无沉淀如同寂灭余响,纯净剔透,能净化、沉淀一切外在与内在的“杂质”;厚重守护如同亘古山岳,温暖坚实,是他意识的根源,也是这复合本质中“人性”与“情感”的锚定。
五种特质彼此独立,却又在一种更高层面的“和谐”下完美交融,形成一个自洽、稳固、充满无穷潜力的循环体系。而他,李长生,就是这体系最中心的那一点“火种”,是驱动“守护”意志的源头,也是维系这复杂体系不至于彻底走向冰冷绝对的关键“人性坐标”。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奇妙的感知与理解时,白砾的意志,第一次以如此清晰、完整、平静的形态,主动与他“对话”。
并非语言,而是意念的直接传递,如同心声交融。
她的意念之声,与他记忆中那清冷少女的声音已有不同。少了几分青涩与孤执,多了无尽的深邃与沉淀,如同冰封了万载星河的海,平静之下是难以测量的浩瀚。但那份独特的“音质”,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依旧未变。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更复杂的思绪,然后继续道: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他们因“终焉”侵蚀与“伪寂灭”晶核而被拖入“归寂之壁”,如今虽逃出,却坠入了更危险、更陌生的深渊领域。归途渺茫。
白砾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希望有,但前路布满荆棘。李长生没有气馁,至少有了方向。
利用与警惕,机遇与风险并存。这就是深渊。
白砾不再多言。茧内,那浩瀚的意志开始向内坍缩、收束,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梳理与整合状态。外界的防御并未完全撤销,但明显降低到了维持基本存在的极低能耗模式,更多地依赖此地环境的微弱共鸣来抵消外界侵蚀。茧本身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与黑色岩石几乎别无二致。
李长生的意识,如同从温暖的庇护所中走出,开始更加独立、主动地接触外界。
他将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从茧内探出,覆盖周围数百丈的范围。感知中,黑色的岩石、冰冷的几何纹路、稀薄但存在的腐朽与终结气息混杂的空气……一切都清晰映照在他“心”中。他甚至能“听”到极远处,那暗红色冰冷熔岩河中怨魂的微弱呜咽,能“嗅”到更深处腐朽菌林传来的甜腻与这里空寂气息的冰冷形成的奇异对比。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边缘地带,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
李长生一边维持着警戒,一边继续沉浸在对自身、对复合本质的感知与理解中。他尝试着,更精细地去“触碰”那五种特质能量,不是驱动,而是感受它们的“韵律”,理解它们在循环体系中的作用。他发现,自己的“守护”意志,并不仅仅是情感寄托,它像一种奇妙的“粘合剂”与“调和剂”,能够微妙地影响其他特质的显现比例与配合方式。当他心中充满坚定的守护信念时,“厚重”特质会微微增强,并带动“秩序”特质更加稳定;当他思考如何斩断前路阻碍时,“冰冷锋锐”与“深沉终结”会隐约呼应;当他需要净化自身杂念或分析环境时,“空无沉淀”会提供一种澄澈的视角。
这种对自身力量“根源”的初步理解和尝试性接触,让他对新生的自己,有了更切实的认知。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接受保护的“火星”,而是逐渐成为能够影响这簇新火燃烧方式的“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更久。
突然,李长生扩散出去的感知边缘,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扰动!
这扰动并非来自他们来时方向的“腐朽”领域,也并非来自更深处“终末之息”领地的空寂方向,而是来自……他们侧前方的、黑色岩地延伸的尽头,那片更加黑暗、仿佛连感知都能吞噬的虚无区域!
扰动很轻微,断断续续,像是某种极其精密的能量探测波纹,又像是生物或机械在复杂地形中移动时,不可避免泄露出的、经过高度伪装后的余波。若非李长生此刻的感知与复合本质相连,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且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几乎无法察觉。
“有东西……在靠近。不是深渊常见的混乱生物,行动模式更隐蔽、更有目的性……像是在……搜索?”李长生的心提了起来。他立刻将这份感知,连同警报,传递给深处梳理状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