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垚已经开始给杨丽娜起针了。
这个功夫把遮挡的手巾都拿开了,雪白一片。
有人敲门黄月娟就过去趴窗子玻璃往外看,告诉陆垚:
“土娃子,是小玫子来了。一个人。”
“开门让她进来吧。”
加速起针。
心说丁大虎你个老混球,到底还是告诉她了。
不开门这小暴脾气还不得发作。
黄月娟开了门丁玫就进来了:
“大白天插门干啥……”
看过去,杨丽娜正提裤子呢。
不过陆垚转过去了,趴在炕沿上拿着笔写什么呢。
丁玫也不说话,就凑了过去。
只见陆垚用钢笔在处方笺上写下药名:
炙黄芪、党参、炒白术、升麻、柴胡、炒枳壳……每样多少克写的明明白白。
回头他把方子递给黄月娟:
“月娟同志,麻烦你按这个抓三剂。用文火慢煎,饭前温服。”
丁玫看看系腰带的杨丽娜,问陆垚:“治啥病呀?”
没人搭话。
陆垚又转向杨丽娜,目光清澈平和:
“针灸是提一提气,让肠子暂时回去。这药是给你健脾补气,像把松了的绳子加固。但绳子终究有了缺口,重体力劳动和长时间的咳嗽都必须避免。”
他顿了顿,很严肃的说:
“要根除,汤药要按疗程喝,不然未来恐怕还是需要手术修补。眼下只是先稳住了它。”
丁玫又看向杨丽娜:
“杨记者,你得啥病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杨丽娜对她微微笑了下。
系好最后一个扣子,抬起头。
身体的秘密暴露了,不过真的不疼了。
十分真诚的感谢:
“陆连长,你的医术真的是太厉害了,真不明白,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么大本事?这事儿我得记下来……”
丁玫不高兴了:
“咋我是空气呀?问话咋还没说呢?”
陆垚笑了:“你看你,急什么,我不得把医嘱说完么。”
站起来放下钢笔:
“刚才杨记者的肚子突发性疼起来,我帮她针灸治疗来着。”
丁玫嘟囔了一句:
“肚子疼……脱裤子干啥?”
见杨丽娜脸红,陆垚脸色一撂:
“别瞎说。”
见陆垚绷脸,丁玫也不敢吭声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爱。
以前陆垚要是和她瞪眼,她眼珠子比陆垚瞪得还大。
早就发火了。
现在不同了,她深深喜欢上了陆垚。
而且最主要的就是危机感太大了。
陆垚身边美女层出不穷,一个个都比她有文化,有能力,长相也都不输于她,所以她生怕陆垚有一天突然不要她了。
吃醋归吃醋,哄还得哄,换了笑脸:
“哎呀,杨记者,你咋突然肚子疼,土娃子没给你揉揉么?我一肚子疼他就给我揉。”
说的那么暧昧,就是在提醒杨丽娜,这是我的男人。
杨丽娜很是尴尬的解释:“没有,陆连长就是给我扎针灸,他的医术很厉害!”
拿起药方,不由又夸:
“陆连长,你的字也好漂亮!字中有骨,笔下有锋,铁钩银划藏雅韵,太好了!”
作为报社耍笔杆子的,对字迹自然是很重视。
陆垚的字刚劲有力,龙飞凤舞,让她不自觉的就夸了出来。
丁玫的心里又是一酸。
自己就会写名字,也认识字,不过不多。
跟着过来也夸陆垚的字,不能示弱:
“是呀,土娃子你的字有进步呀,挺好看,你看这个什么黄……什么党……这个字念白,写的真好看,像小人儿一样!”
也想像杨丽娜一样甩出点词汇来形容,只可惜肚子里词穷。
感觉好憋得慌。
陆垚过来搓她头:
“小玫子,再好看也比不上你好看呀!”
陆垚一句话,丁玫好感动。
“哼!”
看了一眼杨丽娜。
杨丽娜不知道她为啥这个表情。
也没多想,本来人家就是陆垚的对象,小情侣打情骂俏合理合规呀。
问陆垚:“我现在好多了,是不是还要去石砬子村呀?”
陆垚摆手道:“你别跟着了,你等我回来再说,石拉子村我和大虎叔去就行了。”
“不行,我来就是为了采访你的,我不跟着那还叫什么采访。”
说着就赶紧穿大衣。
陆垚见她这么执着,就说:“那你这次坐大虎叔的自行车吧,骑马太颠簸了。”
丁玫一挺身:“我没事儿,我会骑马,小时候就骑过生产队的马,土娃子你带着我吧。”
“你腿能行么?”
“都说没事儿了,我不用拐杖都能走了,就是用拐杖轻松点。你就带我去一趟吧,又不是打架去,我就想和你一起骑马,你带着我吧,求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