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珍珠号,这艘被赋予了不羁灵魂的传奇之船,正以一种与它优雅外形毫不相称的、近乎狂野的姿态劈开墨色的海浪,向着前方那片被不祥雾气笼罩的海域疾驰。冰冷的月光与船上临时点起的、摇曳不定的魔法灯火交织在一起,在漆黑锃亮的船体和鼓胀的帆面上投下诡谲变幻的光影。海风呼啸,不再是温和的抚慰,而是带上了几分凌厉的锋芒,吹得缆绳嗡嗡作响,也将甲板上的喧嚣与亢奋卷向深邃的夜空。
这简直是一场超越世界线的狂欢。来自无数异世界的英雄、魔王、冒险者、女神,此刻都暂时抛却了各自的立场与矜持,被这突如其来的海盗冒险点燃了血液中的躁动因子。甲板上人声鼎沸,各种语言、各种口音的惊呼、笑闹、呐喊混杂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波鲁那雷夫则在一门火炮边摆着他自认为最帅气的jojo立,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对着并不存在的观众大声宣告:“看吧!这浩瀚的大海!即将成为我银色战车新的舞台!海盗明星波鲁那雷夫大人,参上!”
伊蕾娜虽然依旧对自己身上那套带着繁复蕾丝和夸张羽毛帽的海盗裙装嗤之以鼻,嘴角撇得老高,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黑珍珠号的每一个细节——那雕刻着神秘花纹的船舷、那光滑如镜的甲板、那复杂无比的索具系统。她甚至偷偷用手摸了摸舵轮,感受着那冰冷木质下仿佛蕴藏着的、渴望自由的脉搏。
安兹内心早已被‘好羞耻!这衣服也太夸张了!而且为什么这么合身啊喂!’的咆哮刷屏,但外表只能维持着威严的沉默,猩红的瞳火望向远方,仿佛真的在谋划着什么惊世骇俗的战略,这反而让迪米乌哥斯等人更加狂热。
在人群的角落,菜月昴和利姆鲁这两个来自现代日本的灵魂,正蹲在一门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黄铜火炮旁,脸上洋溢着模仿的兴奋与笨拙。他们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了几个疑似火药桶的木桶和几颗圆滚滚的铁铸炮弹。
“嘿咻!把这黑乎乎的东西倒进去…然后把这个铁球塞进去…对吧?”昴一边回忆着看过的海盗电影片段,一边忙得满头大汗,将火药和炮弹塞得歪歪扭扭。
“大、大概就是这样吧?电影里杰克船长就是这么干的…虽然好像没成功几次…”利姆鲁也不太确定,但参与感让他觉得非常新奇刺激,“不过这真的是真炮吗?能打响吗?”
站在一旁的达克妮斯看着那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炮口,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啊…这冰冷的炮管…这危险的火药…填装的过程是如此地令人…兴奋…若是发射时后坐力能把我狠狠震倒…甚至不小心把我绑在炮口上发射出去…那就更…”
然而,在这片近乎失控的欢腾之中,空条承太郎,这位永远冷静的高中生,却像一块岿然不动的礁石。他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喧闹混乱的甲板,掠过正被几个学生围着、笑嘻嘻地讲述着某个海盗传奇故事的芙兰老师。突然,一个极其关键、至关重要的问题,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冰冷闪电,骤然劈开了他思维的迷雾——
‘呀嘞呀嘞……这群吵闹的家伙……’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船只的操控核心——那个需要丰富经验才能驾驭的舵轮方向。
‘……这艘船,从起航到现在,到底他妈的是谁在开?!’
只见在船舷旁,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白发如狮鬃般狂放不羁的老者,正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地掌控着舵轮。他动作幅度夸张,与其说是在操舵,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激情四射的表演,嘴里还嚷嚷着意义不明的台词:“ohhhh——ygod!!这船!这手感!真是太——beautiful了!看老夫的!左满舵!让咱们给那艘幽灵船来个热情的贴面礼!右满舵!哎呀呀差点亲上暗礁!刺激!哈哈哈哈!”
正是那位拥有着辉煌“载具毁灭者”
承太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股强烈的、源自无数次惨痛经历的既视感猛地攫住了他!飞机失事、汽车爆炸、轮船沉没…这位老不修经手过的交通工具,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这根本不是去冒险,这是去送死啊!
“喂!老家伙!快给我从那里滚开!”承太郎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试图穿过喧闹的人群阻止这场注定悲剧的航行。
然而,命运的玩笑总是来得又快又狠。
就在乔瑟夫沉浸在“海上老车神”的自我陶醉中,兴奋地猛力转动舵轮,试图让黑珍珠号以一个极其风骚、近乎贴面舞的姿态切入飞翔的荷兰人号与一片隐约可见的礁石之间的狭窄水道时——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深海地狱的巨响猛然传来!整个黑珍珠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船体发生了剧烈的、令人牙酸的倾斜和震颤!这感觉绝非撞击礁石那般硬碰硬,更像是撞进了一团巨大、坚韧且充满恶意的活体肉山之中!
“哇啊啊啊!怎么回事?!”
“撞上东西了!”
“不对!是活的!海里有东西!”
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