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和真四仰八叉地瘫在滚烫的沙滩上,活像一条被烈日炙烤到濒临脱水的咸鱼,连灵魂都快要从嘴里飘出来,化作怨念的白雾。方才目睹的“万恶现充闪光弹”还在他视网膜上灼烧出深深的烙印——鲁迪乌斯那家伙,左拥右抱着三位风格各异却同样貌美的妻子,涂抹防晒油的动作那叫一个柔情蜜意、缱绻旖旎,空气里弥漫的粉红色泡泡几乎快要实质化,刺得他这只单身狗眼睛生疼。
再回头看看自家队伍的惨状:智障女神阿库娅正用海水混合着沙子,试图堆砌一个歪歪扭扭、亵渎神明的“阿库西斯神像”,嘴里还哼着跑调跑到异世界的赞歌;中二病少女惠惠则继续在遮阳伞呼呼大睡,;而那位金发的十字骑士达克妮斯,正故意把沙子踢到路过的承太郎脚上,脸上洋溢着诡异的潮红,期待着能引来梦寐以求的“辱骂”和“惩戒攻击”……
“啊啊啊!该死的现充!该死的人生赢家!为什么伟大的我就要和这群无可救药的问题儿童捆绑销售啊!这根本就是欺诈!我要投诉!投诉那个白毛校长!”和真把脸狠狠埋进灼热的沙子里,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哀嚎,双脚还不甘心地扑腾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的单身狗之魂正在这异世界的烈日下熊熊燃烧,并且散发出一种名为“嫉妒”的焦糊味,与周围椰林树影、碧海蓝天的度假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和真彻底沉浸于自怨自艾的悲情独角戏,感慨着命运不公、女神不淑、时运不济之时,一阵奇异的、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悠闲氛围,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块冰,悄然弥漫至这片本就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海滩。
首先引起零星几人注意的,是一个蓝色的、行走得有些嘚瑟的身影。
那是一只……猫?
它通体呈现一种独特的灰蓝色,像褪了色的海军制服。它采用标准的直立行走姿态,身高大约到普通人类的小腿肚,体态略显修长。它穿着一套极其骚包的沙滩度假装扮——印着巨大火烈鸟和棕榈树图案的夏威夷花衬衫,配以同款风格的宽松短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小巧的圆形墨镜,遮住了大半张猫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极其拟人化、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的举止:它用两只前爪抱着一个几乎和它等高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野餐冷藏箱,迈着优雅且略显浮夸的猫步,啪嗒啪嗒地走进沙滩,柔软的肉垫在沙子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它完全无视了周围那群或明或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魔王、勇者、不死者、精灵、恶魔、替身使者、咒术师等等超规格存在,仿佛他们只是一群不足为虑的普通沙滩游客,这份目中无人的淡定本身就显得极不普通。
这只蓝色的猫——我们姑且遵循传统,称它为汤姆——旁若无人地选择了一片离学生大部队稍远、相对空旷平整的沙地。它像个老练的度假客一样,放下那沉重的野餐箱,熟练地从里面掏出一张印着夸张向日葵图案的鲜艳沙滩毯,手臂一扬,唰地一声将其完美铺开。
接着,一支红白相间、顶端有个滑稽圆球的条纹遮阳伞被它“嘭”地一下精准插进沙子里,提供了一片舒适的阴凉。最后,它像个大爷般惬意地躺倒在毯子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杯插着小纸伞、颜色呈现出梦幻橙红色的巨型果汁,美滋滋地用力吸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液体下肚,让它发出了满足至极的、长长的叹息声“啊——”。墨镜下的猫脸写满了“本大爷正在度假,凡夫俗子勿扰”的极致悠闲。
这诡异的一幕让附近几个学生暂时停止了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
“呐,利姆鲁大人,”穿着合身泳衣、外罩轻纱的朱菜歪着头,纤指轻点红唇,好奇地问身边保持蓝发少年形态的史莱姆魔王,“那是什么奇特的魔物吗?感觉…好奇怪哦。”
“利姆鲁大人,此等不明生物突然出现,恐有蹊跷。需要属下前去清除,以确保您的绝对安全吗?”迪亚波罗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利姆鲁身后,燕尾服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锐利目光紧紧锁定汤姆,仿佛在精密评估它每一根毛发可能对敬爱的利姆鲁大人构成的潜在威胁等级,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不,不用了,迪亚波罗。”利姆鲁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确定,“它看起来…呃…除了行为古怪点,似乎…人畜无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判断有点缺乏说服力。
然而,这片由汤姆独享的静谧悠闲并未持续多久。
另一个小小的、棕色的身影,紧接着出现在了汤姆的视野边缘,如同命中注定的搅局者。
那是一只棕色的老鼠,身材小巧玲珑,同样穿着一条蓝色的迷你沙滩裤,戴着一顶用草茎编织的迷你遮阳帽。它抱着一个相对于它的体型来说堪称巨大的、用废弃火柴盒精心改造而成的小野餐箱,吭哧吭哧、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它——我们称它为杰瑞——看到了汤姆已经优哉游哉地占据了好位置,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害怕的情绪,反而停下了脚步,摘下小草帽,露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混合着挑衅与嘲弄的灿烂笑容,甚至还伸出小爪子,得意地对着汤姆挥了挥。
汤姆刚刚吸完最后一口果汁,正满足地舔着嘴唇,墨镜下的余光瞥见了这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