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尔的军刀悬停在走廊的破洞之上,刀身嗡鸣,如同死神的低语。那无形的、浩瀚如渊的威压冻结了时间,凝固了空间,也扼住了所有即将喷发的怒火与混乱的咽喉。
狂热的安德森神父如同被冰水浇头,高举的荆棘刺刀桩僵在半空,燃烧的圣焰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那把军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被扼住气管般的嘶鸣,却再也无法咆哮出那声“阿门”。极致的净化冲动,在绝对的力量威慑面前,被强行按回了沸腾的胸腔。
阿卡多血红的眼眸中,那翻腾的、近乎实质的厌世与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慵懒黑暗。他缓缓放下不知何时抬起的、萦绕着粘稠血影的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被搅扰了清净的轻哼。猩红的风衣下摆无风自动,又缓缓垂落。
谭雅悬浮在半空,狂暴的魔力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抚平、压缩回她那小小的身躯。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的怒火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更高位存在强行干预的、屈辱到极致的冰冷。她胸前的魔导计算器红光疯狂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熄灭。她重重落回地面,小小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承太郎身后的白金之星虚影悄然隐没,他只是将帽檐压得更低,遮住了半张脸,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利姆鲁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史莱姆核心差点停止跳动。朱菜和紫苑也停止了拉扯,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把悬浮的军刀。迪亚波罗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退回到利姆鲁身后半步,但紫色眼眸深处,对那把军刀的忌惮一闪而过。
“滋啦——滋啦——”
走廊顶棚悬挂的、布满不明锈迹的古老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打破了这凝固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慵懒中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如同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响起,清晰地回荡在鸦雀无声的走廊里:
是阿尔泰尔!校长的声音!
她的语调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又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漫不经心。
广播里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端起茶杯啜饮的声音。
“所以呢,” 阿尔泰尔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都乖一点,好吗?那把刀啊,悬在那里也挺累的。要是它‘不小心’掉下来……嗯,后果嘛,大家应该都不太想体验吧?”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所有人消化威胁的时间。
“社团的事情嘛,急什么?” 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看戏般的悠闲,“时间还长着呢~回去好好想想,好好商量。找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做点……嗯,‘积极向上’的事情,不是挺好的吗?”
“好了,就这样。散了吧散了吧。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该琢磨社团的琢磨社团。广播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下不为例。”
“滋啦——” 电流声再次响起,广播归于沉寂。
几乎在广播结束的瞬间,悬浮在破洞上方的那把军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走廊尽头校长室的方向。那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浩瀚威压也随之消散。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然而,走廊里沸腾的喧嚣和火药味,却如同被阿尔泰尔的广播和军刀彻底浇灭。没有人再咆哮,没有人再试图动手。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以及无数道心有余悸、复杂难明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哼!”提古雷查夫发出一声冰冷的鼻音,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屈辱和怒火都喷出去。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墙壁上的大洞,又扫过塞拉斯和安德森,最终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校长室的方向,仿佛要将那个慵懒的身影从虚空中揪出来。
她猛地转身,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异常响亮:“维多利亚!马特乌斯!沃伦!跟上!回教室!制定新的时间管理方案!”
“是!少校!” 三位203航空魔导大队的成员如同得到了特赦令,立刻挺直腰板,以最快的速度跟上谭雅杀气腾腾的步伐,消失在走廊拐角。
“啧。” 阿卡多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轻响,重新恢复了那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厌世表情,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也不看任何人,慢悠悠地踱步离开。仿佛刚才那差点引爆走廊的冲突,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异端……” 安德森神父盯着阿卡多离去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刺刀桩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最终还是没有再做什么。他猛地转身,宽大的神父袍甩动,带着一身压抑到极致的圣焰风暴,也大步离去。
“呀嘞呀嘞……” 承太郎拉了拉帽檐,双手插兜,沉默地走向另一个方向。花京院和波鲁纳雷夫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安兹大人!您受惊了!” 雅儿贝德和夏提雅异口同声,同时转向安兹,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关切。刚才还势同水火的两人,在阿尔泰尔的绝对威压下,暂时搁置了争议,统一了战线——保护安兹大人是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