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万象合众学园教师宿舍区,死寂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所有门窗之上。白日里鸡飞狗跳的喧嚣被强制休眠,只剩下建筑自我修复时细微的“咯吱”声,以及某些非人教师或学生房间里传出的、意义不明的低语或鼾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形成诡异的回响。
“叮铃铃铃铃——!!!”
一阵极其刺耳、如同垂死病人最后嘶鸣的尖锐铃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这片死寂!声音源自床头柜上那台老旧的、布满划痕的黑色转盘式电话机。那铃声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穿透力,疯狂地撞击着耳膜和神经。
沃尔特的眼皮猛地睁开!没有半分睡眼惺忪的迷茫,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灰色眼眸,在黑暗中瞬间爆射出如同淬火钢钉般冰冷、锐利的光芒!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无声地弥漫开来,让房间内的温度骤降。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迅捷得不像一个垂垂老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布满老人斑却异常稳定的手,如同扑食的鹰隼,精准地抓向那台兀自疯狂嘶吼的电话机。冰冷的塑料外壳触感传来。
“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管,带着被强行打断睡眠的浓重不悦和一种“最好有足够说服老子起来的理由”的冰冷威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紧张、公式化的男声,背景音里夹杂着警笛的余韵和嘈杂的人声:
“您好,请问是万象合众学园a班班主任,沃尔特·c·德尼斯先生吗?这里是万象警视厅目暮警部办公室。很抱歉深夜打扰,但贵校有两名学生,佐藤和真与阿库娅,因涉嫌非法入侵、扰乱公共秩序,于凌晨被移送至本厅。现需要您作为其监护人及校方代表,前来办理相关手续,并将他们领回。”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电话线两端弥漫。电话那头的警员似乎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寒意正顺着电话线爬过来,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沃尔特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灰色的眼珠在黑暗中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个镶嵌在银质底座里的、指向凌晨三点的夜光怀表。表盘幽绿的微光,映照着他脸上每一道刀刻般的皱纹,此刻都仿佛蕴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
佐藤和真。
阿库娅。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根浸透了劣质酒精的毒针,狠狠扎进他此刻极度不悦的神经中枢。白天操场上的爆裂魔法混战,隐约听闻的校长塔骚动,深更半夜居然还闹到了警视厅?!
“非法入侵…扰乱秩序…”沃尔特的声音更低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令人牙酸的寒意,“…我知道了。”
“啪嗒!”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礼节性的告别,沃尔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那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但气氛却比铃声响起前更加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掀开薄被,动作利落地起身。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如同最精准的机器,熟练地穿上那套熨烫得一丝不苟、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系上领带,套上擦得能当镜子用的黑色皮鞋。最后,他从刀架上取下两卷特制的钢琴线,如同佩戴勋章般,将它们仔细地收进西装内袋。冰冷的金属线卷隔着布料紧贴着胸膛,带来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杀戮触感。
他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万象都市沉浸在诡异的夜色中。远处校长塔方向,依稀还能看到几道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徒劳地扫射,如同巨兽受伤后不甘的独眼。清冷的月光洒在他布满皱纹的冷硬侧脸上,映照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需要清除的垃圾般的冰冷厌烦。
“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如同毒蛇的嘶鸣。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长款风衣披上,沃尔特·c·德尼斯如同融入夜色的死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师宿舍,走向注定充满麻烦的警视厅。
万象警视厅,凌晨三点半。
即便是这座不夜城的心脏地带,此刻也显露出疲惫的底色。大厅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廉价咖啡、汗味和熬夜焦虑混合的浑浊气息。值夜班的警员们个个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处理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夜间案件。
拘留室外面的长椅上,景象更是“精彩”。
佐藤和真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瘫在冰冷的塑料长椅上。身上的绳索虽然解开了,但手腕脚踝上被勒出的深红印子依旧清晰可见。
他那身深绿色的运动服彻底成了乞丐装,沾满了泥土、草屑、可疑的污渍(疑似阿库娅的口水或呕吐物)以及几处干涸的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此刻正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脑子里只剩下那颗流淌着星芒的宝石,和那个该死的白色背影,每一次回想都让他心口绞痛,比身上的伤还疼。
旁边的阿库娅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她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挂在长椅边缘,脑袋几乎垂到地上。那头标志性的、此刻却如同被蹂躏过的蓝色鸟窝般的华丽长发,沾满了灰尘和不明粘液,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