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志军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定,“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人被骗。就算他们恨咱们,就算咱们要挨骂,就算咱们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咱们也得把真相说出来。起码咱们说了,心里能踏实点,起码咱们不算彻底的罪人。而且,说不定还有人没投钱,咱们能救一个是一个,也算积点德。”
林晚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志军,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像是燃尽的烛火,“说出来又能怎么样?钱已经投进去了,那些所谓的‘经理’‘老总’早就卷钱跑了,咱们能把钱追回来吗?就算把真相说出去,那些已经投了钱的人,能放过咱们吗?他们的血汗钱打了水漂,不得跟咱们拼命?”
“追不追得回来是一回事,说不说又是另一回事。”李志军转过身,看着林晚和郑小琴,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石头,“起码咱们说了,就不用再昧着良心过日子,不用再每天对着那些信任咱们的人撒谎。咱们骗了他们一次,不能再骗他们第二次。就算是挨骂,就算是挨打,那也是咱们该受的,是咱们为自己的糊涂账付出的代价。”
郑小琴也点了点头,她擦干脸上的泪,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还有几分豁出去的勇气,“志军说得对。我明天就回老家,跟我老公坦白,跟那些亲戚坦白。就算他们打我骂我,把我赶出家门,我也认了。我不能再让他们抱着希望,再往这个坑里扔钱了。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下去了。”
林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能说,说了就全完了”,一个说“必须说,不能再害人了”。她想起阳阳走时说的那句话:“老姑,这就是骗人的,你跟我回去吧。”那时候,她还抱着侥幸,还觉得阳阳太年轻,不懂这“行业”的门道,还想着等自己赚了钱,就能让阳阳刮目相看。现在想来,阳阳才是最清醒的那个,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骗局,而自己,却被那虚无缥缈的1040万迷了心窍,一头扎了进去,连回头的机会都不肯给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勇气,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坚定,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绝望,“好,我跟你们一起。我明天就去找王正华和赵强战,把真相告诉他们。就算他们打我骂我,就算他们跟我断绝关系,我也认了。这是我欠他们的,我得还。”
李志军看着她,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不是你一个人。咱们三个一起,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天塌下来,咱们仨顶着。”
三个人相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几分沉重,几分疲惫,却又多了几分释然。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好像终于松动了一点,让他们能喘过气来。
夜色渐渐深了,巷子里的人慢慢少了。那些做着暴富梦的人,陆续从居民楼里出来,脸上带着或兴奋或迷茫的表情,三三两两地往出租屋走。他们嘴里还在聊着“五级三晋制”,聊着“1040万的光明前景”,聊着那些子虚乌有的“成功案例”,说者眉飞色舞,听者两眼放光,没人注意到,巷口的路灯下,三个沉默的身影,正看着他们,眼里满是苦涩。
林晚、李志军和郑小琴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进来,撩起窗帘的一角,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映出三个沉默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桌上的玻璃碴还没收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曾经的愚蠢和贪婪。
林晚掏出手机,翻到王正华的微信对话框,屏幕上还停留在前几天的聊天记录,王正华说:“林姐,我表哥说他也想来,你看啥时候方便?”,她当时还笑着回复:“随时欢迎,来了我给你们好好讲讲。”现在看着这些话,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憨厚的小伙子,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的梦想,他的希望,全都成了泡影,成了别人口袋里的钱。
李志军也掏出了手机,翻到了表弟的号码,屏幕上的备注是“小磊”,他还记得小磊来的时候,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一脸兴奋地跟他说“哥,我相信你,这肯定能赚钱”。现在想起这句话,李志军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同样是犹豫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了兜里,指尖冰凉。
郑小琴看着桌上的玻璃杯,突然站起身,走到厨房,拿起抹布,把那些没摔碎的杯子一个个洗干净,擦干水渍,摆得整整齐齐。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希望还来得及,希望还能救几个人,希望……希望咱们还能有回头路。”
这一夜,三个人都没有睡。他们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从墨蓝色变成鱼肚白,再到天边泛起一抹刺眼的红霞。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那张皱巴巴的中国地图上,把上面的红圈照得格外醒目,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