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从屋里冲出来,一脚踹开门。
她站在灯下,看清那张脸时,眼神一点没飘。
是运输站侧门那摩托车后座的狗皮帽男人。
那人还想装,嘴里先顶一句:“你们家这是干啥?我走错门了!”
老马火一下上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道:“走错你祖宗!你从墙上走错的?”
那人脸一红,手摸腰,像要掏什么。
韩强更快,抬脚一踹,踹在他胳膊肘上。
力道不重,但那人手一麻,东西没掏出来。
老马一棍子顶在他肩窝,压得他一低头。
“别瞎摸,再摸我敲断你手。”
宋东山也出来了,没带棍子,手里就一把煤铲。
煤铲的木柄握得很紧,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光看着那人。
那人被几双眼盯着,嘴硬不起来了,声音低了点:“你们,这是要打死人啊?”
宋梨花走近两步,蹲下去,目光落在他鞋底。
鞋底花纹里卡着油泥,黑得发亮,跟棚户区修车铺那地一个味儿。
她伸手把他狗皮帽的帽檐往上一掀,露出半张脸。
“白天你在运输站。”
那人张嘴:“我”
宋梨花没给他把话说完。
“刚才你敲门,说我去棚户区。
那人嘴唇一抖,眼神往旁边躲。
宋梨花看着他:“这事儿你知道得挺快,谁跟你说的?”
那人咬牙不吭。
宋梨花站起来,对老马说:“把绳子拿来,捆上。”
老马立刻从兜里抽出绳子:“你这狗崽子够阴的,跑院里干啥来了?要砸车还是拧螺丝?”
那人被捆住,嘴还硬:“我啥也没干!”
韩强蹲下去在雪里摸了摸,摸出一小截铁丝。
他把铁丝举到灯下:“那这玩意儿谁的?”
那人脸色一下白了。
李秀芝站在门口,手揪着围裙边,气得直喘:“这都啥人呐!大半夜翻墙,想要人命啊!”
宋东山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压得住场子。
“你姓啥?”
那人不回。
宋东山往前走一步,煤铲往雪地里一杵,铲刃扎进雪里,发出一声闷响。
“我问你姓啥!沙楞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憋出一句:“王。”
宋梨花看着他:“王什么?”
那人眼睛乱转:“王二。”
老马气笑了:“你咋不说你叫王大?”
宋梨花没笑,她蹲下去,手指点在他衣襟上,那里鼓着一块。
“兜里啥?”
那人肩一缩:“没啥。”
宋梨花伸手去掏,那人往后躲,韩强一把按住他肩膀,压住。
宋梨花从他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是两颗硬糖,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把纸展开一角,纸上是几行字,像是抄的路线,写着“河口”“林场门口”“冷库”几个词。
宋梨花把纸折回去,声音不高:“谁让你整这个的?”
那人嘴唇发抖:“我就”
老马一棍子往旁边雪地里一敲,敲得雪花飞:“就啥?沙楞说!”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嘴终于松了。
“有人让我来看看你们车今晚在不在院里,说只要门一开,就进去把钥匙拿走。”
李秀芝倒吸一口气,脸都白了:“钥匙?”
宋梨花眼睛一沉:“谁让你来的?”
那人缩着脖子:“我不认识名儿,就叫孙站长。”
院里一下静了。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发出滋的一声。
宋东山的手背青筋鼓起,一句话没说,但煤铲柄被他攥得咯吱响。
老马先炸了,骂得挺狠:“孙站长?哪个孙站长?运输站那个孙子?”
那人点头点得很快:“对,对,就是他。他说你们不挂靠,就别想好好跑。”
宋梨花没急着追第二句。
她把那张纸叠好,塞回兜里,又把糖扔回雪地,糖滚了两圈停住,沾满雪。
她抬头看宋东山:“爹,你去把老陈叫来,叫两个靠得住的,一块儿看着他。”
宋东山点头,转身就走,步子很快,雪被踩得咯吱响。
李秀芝急得上前一步:“你要干啥?你可别冲动!”
宋梨花回头看她妈,声音压得很轻:“我不冲动,我得让这人把话说清楚。”
老马还想骂,宋梨花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别骂了,这种皮球子一样的人,骂他不顶用。”
老马把话咽回去,胸口起伏,鼻子喷白气。
那姓王的被捆在雪地里,膝盖发抖,嘴里念叨:“我就是跑腿的,我真不想干这事儿”
韩强蹲在旁边,手电照着他。
“你不想干你翻墙?你当我们家院子是你家炕头?”
姓王的不吭了,眼睛往屋里躲。
宋梨花走到车边,把车门拉开,手伸进去摸钥匙。
钥匙还在她包里,她又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