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榎木津先生,既然失踪案的受害者都与百鬼制药有关,”御铭和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难道二十面相所盗的【秘宝】,也同那间药厂有关么?”
“倒也不必如此拘谨。”榎木津十彦半坐起身,轻声笑道:“即便真有人监视,范围也仅限于这屋子之外,还不至于连几句私语都听了去。。”
随即,他继续道:“虽然委托人的具体信息受限于保密原则,不便透露,但最近的失踪者,在失踪前无一例外都参与过那家药厂的临床试验也是事实。而根据我的调查,被怪盗二十面相盯上的目标,无论是苏我速雄还是其他人,与那间药企也都有着千丝万缕、难以撇清的联系。”
说着,榎木津十彦俯身,从那沓文档中精准地抽出一份,用夹子细心地夹紧页脚,防止散落。随后他手腕一翻,轻巧地将其滑到御铭和光面前。
御铭和光伸手拿起那份并不算厚的文档,一页页翻阅起来。
正如榎木津十彦所言,文档中并未出现任何关于失踪案委托者的敏感信息,反而罗列了许多他从未听闻的名字。
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从旁边附着的模糊照片以及简短的文本介绍中,可以清淅地判断出,这些人都非富即贵,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多数配图中,都有这些人与身着百鬼制药标识人员或在其设施前的合照,关系不言自明。
当翻到文档末尾,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闯入他的眼帘——苏我速雄。
资料记载,苏我速雄发迹于十五年前。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家境贫寒的街头混混,恰逢第一次世界大战导致船舶紧缺,须求激增。他敏锐地抓住时机,创建船舶零部件加工厂,从而攫取巨额财富,并借此购置了显赫的宅邸。
只是,文档中虽然记录了他的发家过程,却并没有他的起始资金的具体来源。
在这个的时代,别说是毫无根基的平民,即便是御铭和光他们此刻拥有的“士族”身份,哪怕咬牙抵押上整个道场,也绝难筹措到如此庞大的激活资金。更何况,苏我速雄当初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街头混混。
若说这笔钱可能有某种来源,那只能是他身上存在某种特殊价值,而他便是以这为代价,换来了这笔初始资金。
而最可能的来源,便是百鬼制药——文档中唯一提及的、他能够接触到的庞大资本实体。
资料显示,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期前往一个位于偏僻处的仓库,而在那里,拍到了身着百鬼制药标识白大褂的人员接待他的照片。
御铭和光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将已阅的文档递给身旁的小野健太郎,准备让同伴也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紧接着,他抬头看向榎木津十彦,开口确认道:“所以,这些人都是百鬼制药的关系者?就象苏我速雄,他的崛起,就是靠着为百鬼制药处理见不得光的勾当,是借了他们的东风?”
“这可说不准呐。”榎木津十彦晃了晃手中未递出的其馀文档,语气微妙,“百鬼制药虽说是最近才开始在报纸上大张旗鼓地公开招募药物试验体,但谁又能保证,他们真正开始进行‘实验’的时间,就在近期呢?”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尤其是在战争时期。人命如草芥,失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要稍动脑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搜集一批实验品,也并非什么难事。”
‘战争’听到这个词,御铭和光内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无奈。
他虽未亲身经历战火的残酷,却通过各类影象资料深知其恐怖之处,更明白经历过尸山血海、生死搏杀之人,与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在心智、手段和生存法则上有着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怪谈世界里,他绝不认为任何被郑重提及的要素,尤其是“战争”这样沉重的字眼,会是无关紧要的闲谈。
‘最坏的情况是被卷入战争,即便不到那一步,恐怕也得面对从真实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敌人’想到这里,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既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百鬼制药的背后,恐怕也不是寻常势力吧?”
“没错,正如资料所示,相关者皆非富即贵。”榎木津十彦将手中剩馀的资料“啪”地一声轻拍在茶几上,“虽说凭着祖上馀荫,即便我的调查行为多少阻碍了他们的手脚,那些人明面上也不会、或者说不敢轻易对我如何。但说到底,我所能做的实在有限。”
听到连他都如此表态,御铭和光哪怕不愿牵扯进更大的旋涡,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确认:“连榎木津先生都感到棘手的事情,我们这些小小的武士,又能做得了什么?”
“没办法,所谓华族,就是如此麻烦的存在啊。”榎木津十彦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深受其扰的模样,但随即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不过,也正因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肘,才会给我或者说,给你们这样的‘局外人’,留下可供利用的缝隙和一击致命的机会。怎么样,要试试看吗?赌一把。”
“”
御铭和光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