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机的轰鸣声停了。
那巨大的铲斗悬在八号别墅的落地窗前,只差半米就能把玻璃砸个粉碎。
但它停住了。
因为窗户后面,站着七八个老头老太。
他们搬着椅子堵在窗口,手里举着速效救心丸,一副“有种你就压死我”的架势。
李达康快步走到刘星宇身边。
他现在是省委副书记,腰杆子比以前更硬,但眉头皱得死紧。
“省长,这帮人是铁了心要当钉子户。”
李达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了指别墅侧门。
“刚才我看进去了三辆小货车,全是成箱的矿泉水和自热米饭。他们这是准备跟咱们打持久战。”
刘星宇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
正午十二点。
地面温度已经超过了四十度,柏油路都被晒化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站在太阳底下不到五分钟,后背就已经湿透了。
“持久战?”
刘星宇笑了笑,伸手松了松领口。
“这种天气,他们能在里面坚持二十四小时,我就算他们身体好。”
李达康一愣:“省长,您的意思是”
刘星宇转过身,看向身后跟来的市政负责人。
“根据《汉东省违章建筑处置办法》,违章建筑有资格接通市政水电吗?”
负责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没没有!绝对没有!”
“那为什么他们有电吹空调?为什么有水冲马桶?”
刘星宇的声音不大,但听在负责人耳朵里像炸雷。
“这是国有资产流失。”
刘星宇指了指路边的变压器和供水井。
“既然是违章建筑,那就得按违章建筑的规矩办。”
“掐了。”
只要两个字。
没有任何废话。
十分钟后。
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电力工人爬上了电线杆。
手里的大力钳对着那根粗壮的黑色电缆。
“咔嚓!”
火花闪了一下,电缆断成两截,像条死蛇一样垂了下来。
紧接着,水务局的人拿着扳手,找到了通往别墅区的主供水阀门。
用力一拧。
铁锈掉了一地,阀门转到底,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种空调外机运转的低频嗡嗡声,彻底消失。
八号别墅内。
钟小艾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她现在是京州市委书记,虽然被堵在屋里,但架子不能倒。
手机屏幕亮着。
她正在编辑一条微博,标题都想好了:《暴徒省长非法软禁抗战老兵!》。
手指刚要点发送。
屏幕上的wifi图标闪了一下,变成了4g,然后信号格迅速掉到了“e”,最后直接显示“无服务”。
“搞什么?”
钟小艾烦躁地拍了一下手机。
就在这时。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滋”的一声,灭了。
原本正呼呼吹着冷气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导风板缓缓合上,停止了运作。
屋子里的凉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
“妈!怎么停电了?”
钟小艾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
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开关旁,噼里啪啦按了好几下。
没反应。
她冲到饮水机旁想接杯水喝。
按下去。
一滴水都没有。
钟小艾慌了。
她跑到窗边,想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结果正好看到电线杆上,那个工人正收起钳子往下爬。
“刘星宇!”
钟小艾一巴掌拍在玻璃上,震得手掌发麻。
“你无耻!”
她现在的身份是市委书记,刘星宇竟然敢断她家的水电!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地下室。
这里是侯亮平的藏身之处。
也是整个别墅的影音娱乐室,全封闭结构,全靠一套进口的新风系统维持空气流通。
突然。
排气扇停了。
那种轻微的风声消失后,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侯亮平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老人机。
一分钟。
两分钟。
这里的氧气本来就稀薄,没有新风系统,空气开始变得浑浊、闷热。
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正在加热的烤箱。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大口喘着气,扯开衣领。
不行。
再待下去会闷死。
他摸索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往楼上爬。
推开地下室的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虽然是一楼,但在这种没有空气对流的密封豪宅里,加上外面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