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喘着气点头，女的在旁边也附和着，两人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定。
“吃喝不够欸。”刘雯雯拍了拍背包。
轩辕嘉豪也补了一句，“可能遇到危险，生命危险”
“没没事，对于我俩来说，没有更差的情况了”
“而且，我们”他看了自己老婆一眼，“或许有用。”
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屋里的人听见。
刘雯雯和轩辕嘉豪对视了一眼。
没细问。
四个人踩着泛白的天光，朝着之前定好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猎户屋越来越小，最后被树影吞没，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森林安静得只剩脚步踩在腐叶上的声音。
走了大概五分钟，轩辕嘉豪放慢脚步，侧过头。
“怎么称呼？”
男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赵刚。”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女人，“我老婆，孙秀梅。”
“轩辕嘉豪。”
“刘雯雯。”刘雯雯在前面抬了抬手，没回头。
赵刚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麻烦你们了”。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林子里刚好能听见。
天越走越亮。
灰白色的光从树冠缝隙里往下漏，从一丝一丝变成一片一片，最后整条林道都被照得发白。
赵刚走两步就掏出手机看一眼屏幕。
没有信号，放回兜里，走两步又掏出来，眼中满是焦急。
孙秀梅跟在他身后，异常的安静，脚步刚好踩在丈夫踩过的地方。
四个人拉成一串，中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刚好够彼此看见。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树开始变稀。
刘雯雯先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很浓， 有点像血腥味，然后是甜味，那种肉放久了开始变质之前的甜。
她放慢脚步。
赵刚在后面差点撞上她。
“怎么”
话没说完。
因为他们四个都看见了。
前面二十多米外，树倒了。
一整片。
那些树每一棵都有两人合抱粗，树干从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同时折断，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拧断的。
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压在旁边的树上，有的直接砸进土里，压出几十厘米深的坑。
地上有东西。
一开始轩辕嘉豪以为是泥，暗红色的，铺了厚厚一层，从倒下的树干底下蔓延到林道边缘，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黑，有些地方还是湿润的，在晨曦里泛着暗沉的光。
“这是”
是血和碎肉。
碎到什么程度呢
没有一块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没有骨头，没有完整的肢体，没有皮肤。
就像有什么东西把一整个活物塞进了绞肉机，然后均匀地喷洒在这片空地上。
只有几根肋骨插在泥土里，孤零零的，上面还挂着一点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组织。
树上也是，断裂的树干上挂着肉丝，像撕烂的布条，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赵刚的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摔在腐叶上，闷响一声。
几人对这个掉落的手机毫无反应。
孙秀梅的脸白得像纸，她往后退了一步，踩到自己丈夫的脚，两个人都没反应。
刘雯雯咽了口口水。
她见过死人，南京那场仗，虽然都很凄惨。
但那是战场上子弹和刺刀能造成的破坏，她心里有数。
这个不一样。
这个根本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她走到一棵断树旁边，蹲下来看断面。
木头纤维像是被挤断的，整根树干从内部往外爆开，纤维都朝同一个方向扭曲，像被拧干的毛巾。
“昨天就听到一声，这么多树，同时断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轩辕嘉豪站在那片暗红色的泥地边缘，他在看地上的碎肉。
太多了，铺了至少二三十平米。
如果拼回去，这东西活着的时候至少有两三层楼那么巨大，甚至更大。
他想到了昨晚那团生命之火。
那团旺盛到不正常的光，他在感知里看到的，一团烧得发白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