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诗集尚未正式刊行,但他们不怕查。
书肆“博雅堂”的刊印记录、老爷子处的手稿与楔子原迹、乃至远在陈轻鸿“诗才”显露之前的诗集筹备时日,皆可查证。
既然决定提前揭开陈轻鸿的画皮,他们这场为“隐君”鸣不平的戏,也得跟着提前开唱。
于是,这四人,或愤慨陈词,或哀切述说,或凛然质问,或悲泣难抑,将一场“亡友遗稿被盗,生者悲愤揭发”的戏码,演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甚至连那原本对陈轻鸿深信不疑的李方年,都在激愤与共鸣之下,无意中成了他们最有力的托,更是亲手撕袖明志,将那“窃诗贼”的形象衬得愈发可恶卑劣。
眼见席间众人无不被这故事打动,对陈轻鸿口诛笔伐,四人心中明白,他们这番演出,算是通过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检验。
就在这满场激愤、声讨之声不绝于耳之际,端坐于上的“黄先生”忽然轻咳两声。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嘈杂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人目光聚焦于他。只见“黄先生”面色端凝,目光缓缓扫过孟琦四人,沉声开口:“方才几位小友所言,事关一位秀才的清白誉毁,更牵扯亡者遗泽是否被盗,绝非小事。本人自当将此事告知表兄,务必查个水落石出,明辨是非曲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若经查实,陈轻鸿确有剽窃亡人遗作、欺世盗名之行径,国法昭昭,自不会轻纵此等败德无耻之辈!”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地看向了孟琦几人:“倘若经查,是尔等几人凭空捏造,诬陷他人,以虚言惑众……那么,污人名节、扰乱视听之罪责,尔等亦需一并承担,绝无侥幸可言。”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尔等可敢?”
“有何不敢?”
四人几乎异口同声,声音清朗坚定,毫无迟疑。
答罢,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坦然与默契,露出一个默契的笑来。
“黄先生”捋着下颌短须,瞧着他们这般磊落无畏的模样,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激赏,连连点头,朗声道:“好!好!有胆识,有担当!”
赞罢,他忽地神色一肃,目光倏然转向庭院月洞门的方向,声音陡然转冷:“既如此,你还有何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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