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眼窝深陷。
用不了三天就会肠穿肚烂,死状极惨!”
猪油仔听得一哆嗦。
手里的花生米掉在地上,滚进了地缝里。
他在这城寨混了几十年,这种死法他听老一辈讲过一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陈陈大师,这这症状听著像是”
猪油仔脸色发白。
“这不就是霍乱吗?也就是以前说的虎烈拉?!”
“聪明。”陈九源点头。
“大师,这这不是自己咒自己家吗?
这消息一传出去,城寨里的人心就散了,生意也没法做了啊!
会嚇跑所有人的!”
猪油仔一脸苦相。
这不仅是咒人,更是断財路。
没人敢出门,谁来他的赌档送钱?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九源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冷酷:
“不做这一场大戏,官府那帮鬼佬怎么会把钱掏出来修下水道?
不修下水道,这城寨早晚得变成死城。
到时候你赚谁的钱?赚死人的冥幣吗?”
猪油仔愣了一下,脑子里的算盘珠子飞快拨动。
修下水道?
那是大工程,大工程就有大油水。
“您是想逼官府出手?”
“不仅是散布消息。”
陈九源打断他,继续布置任务:
“你再派人去相熟的药铺,把所有治拉肚子的草药,车前草、黄连、大蒜之类,有多少买多少!
不要讲价,高价扫货!钱我出!”
“啊?这又是为什么?”
“这叫飢饿营销,也叫製造稀缺。”
陈九源道:“光有谣言不够,得有行动。
当人们听到有瘟疫,跑去药铺想买个安心,却发现药都被买空了的时候,恐慌就会变成实质的绝望。
我要让所有人相信,大祸已经临头
连保命的草根都抢不到!”
这就是人性。
当所有人都在抢板蓝根的时候,没人会去怀疑板蓝根到底管不管用。
他们只会因为抢不到而感到绝望。
这种绝望,就是陈九源要的势。
猪油仔看著那袋大洋,又看著陈九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高!实在是高!
陈大师,您这手段,比我们这些混黑道的还要黑!
明白!我这就让手下那帮长舌妇动起来,保证今天日落前,全城寨连狗都知道要闹瘟疫!
谁要是还没听说,那就是他耳朵聋了!”
猪油仔抱起钱袋,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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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城寨西区一间废弃的破庙里。
猪油仔坐在那个断了腿的供桌上,下面乌压压蹲了一群人。
有涂著劣质胭脂的半老徐娘;
有在那边剔牙的閒汉;
还有两个正在给孩子餵奶的妇人;
甚至还有几个平时专门给红白喜事哭丧的职业演员
这帮人平时在城寨里最不起眼。
却是消息跑得最快的腿。
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猪油仔抓出一把铜板,往地上一撒。
“叮铃哐啷!”
清脆的响声让这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饿狼看见肉的眼神。
“都给老子听好了!”
猪油仔那肥脸一抖:“今天这钱好赚,但也不好赚。
我要你们去讲故事,讲得越真越好,越嚇人越好!
要讲得有鼻子有眼!
谁要是讲得让人当场尿裤子,回来老子再赏一块大洋!”
“仔哥,讲啥啊?”
一个叫哨牙珍的妇人把餵孩子的乳房塞回衣服里。
贪婪地盯著地上的铜板。
“讲瘟神!讲虎烈拉!讲一线天那口井!”
猪油仔从供桌上跳下来,唾沫星子横飞。
“就说昨晚有人看见井里冒黑水了,闻一口就要拉肚子拉到死!
记住,一定要说是拉米汤水!
还要说药铺的药都卖光了!
谁要是敢说漏了嘴或者是讲得不够惨,老子把他舌头割下来下酒!”
“得嘞!仔哥您就瞧好吧!
我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活人都能说死了!”
哨牙珍捡起一块铜板,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听个响。
转身扭著大屁股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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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城寨西区的龙凤茶楼。
这里是城寨消息的集散地,也是下层劳工消磨时光的去处。
穿著花布衫的哨牙珍,正一只脚踩在板凳上。
她的手里挥舞著一条沾著瓜子皮的手绢。
绘声绘色地对满桌茶客喷著唾沫星子。
“哎呀你们不晓得啊!昨晚我起夜,亲眼看到一线天那口井冒黑烟!
跟墨汁一样!还带著一股死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