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孙乾只觉得天灵盖像是被人掀开灌了一瓢凉水,整个人都麻了。
这还是那个令天下名士仰望、让曹孟德敬让三分的荀令君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一路风尘迷了眼,或者是在做梦。
荀彧见孙乾僵在原地,并未在意,只是温和一笑,随即侧身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而林阳的目光,只在孙乾身上一晃,便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后头的黑大汉身上。
好家伙!
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如铁塔,势若奔雷。
哪怕没穿铠甲,只是一身满是黄土的风尘布衣,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也遮不住。
这就对了!
除了那位在当阳桥上一声吼断桥流水的张翼德,这世间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换做旁个文人,见了这等凶神,只怕早已两股战战,恨不得绕道走。
可林阳不一样。
他那眼神,非但没有半点惧意,反倒像是后世的狂热粉见到了绝版限量手办,那眼珠子里透出的热络与稀罕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张飞一抬头,对上林阳的眼神。
瞬间,猛张飞感觉浑身一紧,像是有毛毛虫顺着脊梁骨爬。
他平日里被人看,要么是怕他,要么是恨他,要么是敬他。
可被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用一种“咱俩很熟”、“我想摸摸你胡子”的眼神盯着,老张只觉得头皮发麻。
处于野兽的直觉,他下意识地把那一身外放的煞气收敛了三分,那双铜铃大的环眼都不好意思瞪得太圆,甚至有点想躲。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荀彧是何等通透的人,当即迈前一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润笑容,打破了尴尬。
“澹之,这两位乃是彧的旧识。”
荀彧先引向孙乾,语气平和:“这位是孙乾孙公佑先生,乃是名扬海内的辩才。至于这一位”
说到这儿,荀彧看向张飞,语气加重了几分:“正如澹之之前所料,这位正是那虎牢关下扬名天下、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张翼德将军!”
“果然是张将军!”
林阳抚掌大笑,那叫一个自来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这身板,这气概,啧啧,我这满屋子的家什,在将军面前都显得不够看了!”
这马屁拍得虽响,但林阳心里却是真的高兴。
关二爷见过了,张三爷也送上门了。
这桃园结义的哥仨,除了那个倒霉的大哥先走一步,剩下的两个猛人,都在自己这小院里露了脸。
被林阳这么一通真诚的夸赞,张飞虽然觉得这人眼神怪怪的,但心里受用啊,面上也不由得得意了几分,规规矩矩抱拳拱手:“先生谬赞,俺老张就是个粗人!”
一旁的孙乾看他这幅模样,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翼德,真如他自己所说,虽然莽撞,但却识进退,知章法。
林阳心情大好,只当这是关羽那边通了气,这二人是慕名而来拜访自己的。
“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林阳热情地抬了抬手,“方才听老王说二位是来寻人的,不知寻在下有何见教?只要我能帮得上的,绝不推辞!”
孙乾终于把散落在地上的魂儿给捡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热情的林阳,又看了一眼恭敬站在林阳身后的荀彧,咬了咬牙,连忙整理衣冠,苦笑着还了一礼。
“先生怕是误会了。”
孙乾有些尴尬,目光越过林阳,直勾勾地盯着荀彧,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终于逮到你”的如释重负:“我与翼德此番前来,并非特意寻先生,实乃是寻令君而来!”
“寻荀令君?”
林阳眉梢微微一挑,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荀彧,又转头看向面前一脸苦笑的孙乾。
脸上的热络僵了一瞬,随即化作几分恍然。
搞半天,是自己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
这二位不是来瞻仰他这位“隐士高人”的,纯粹是来这儿堵荀彧办公的?
孙乾见林阳神色微变,生怕这位连荀令君都要执礼甚恭的“贵人”心中不快,连忙上前一步,将这一路上的辛酸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不瞒先生,我与翼德昨夜便入了城,星夜兼程,只为求一张通往官渡的文牒,却是差点跑断了腿啊!”
“正是正是!”张飞那个大嗓门也忍不住插话,瓮声瓮气道,“俺们先去了尚书台,扑了个空;又去了城外新安营,喝了一嘴的灰,说是回城了。若不是那王老头指路,俺与公佑怕是又要白跑一趟!”
孙乾也是一脸无奈,那表情就像是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老实人:“若非王景兴先生指点迷津,说令君遇难决之事,去寻非常之人,我们怕是此刻还在大街上转圈呢。”
孙乾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既道出了求人的急切,又隐晦地捧了林阳一把。
说者心酸,听者
倒是有些尴尬。
林阳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