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闷响。
不是土墙崩塌那令人愉悦的哗啦声,也不是木料建功的碎裂声。
这声音沉闷到了极致,就像是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在了实心的铁锭上。
声音顺着大地传导,那种令人牙酸的震颤感,瞬间让离得近的袁军士卒脚底板发麻,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地颤了一颤。
预想中的烟尘四起没有出现。
期待中的碎石崩飞更是不见踪影。
甚至连那道该死的墙,都没有晃动哪怕一下!
那几十根足以把普通城门撞成碎片的巨木,带着袁军全部的希望,狠狠怼在灰墙之上,结果就像是几根可笑的牙签,捅在了一座亘古不动的石头山上。
墙体仅仅是震落下了一层表面抹灰的浮尘。
别说裂缝,连个深点的坑洞都没怎么砸出来!
“咔嚓!崩!崩!”
紧接着传来的,是密集且刺耳的爆裂声。
天地之间,力道守恒。
当数千斤的巨木携带着冲锋的动能,撞上绝对静止且不可摧毁的物体时,那股无处宣泄的恐怖力量,瞬间如洪水般倒灌而回!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撞车,那粗大的撞木在接触墙面的瞬间,竟从中段猛地弯曲成诡异的弧度,紧接着——
“砰”的一声,当场炸裂!
无数木屑如同暗器暴雨般四射,瞬间将周围的推车力士扎得千疮百孔,惨叫连连。
更惨的是后方的士卒。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车辕狂暴地传导回来,那几根用来固定的硬木销子瞬间崩断。几辆撞车的车轴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蛮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随即轰然断裂,硕大的木轮歪倒在一旁。
“啊!!手!我的手断了!”
几名负责推杆的力士,虎口直接被震得血肉模糊,更有甚者,手臂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显然是臂骨被生生震碎了。
瞬息之间,墙根下已是一片狼藉。
而那道墙,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
那一排撞击留下的浅浅白印,就像是它对这支大军无声且傲慢的嘲弄。
韩莒子站在一辆车轴断裂的撞车旁,整个人都傻了。
他死命地揉了揉眼睛,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铁做的吗?”
后方的高台上。
淳于琼手中的马鞭无力地滑落,险些掉在地上。
他那张涨红的脸,瞬间褪色,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淳于琼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引以为傲的攻城利器,他赌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搏,竟然连对方的一层油皮都没蹭破?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撞不塌的墙?!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从墙头之上炸响,穿透了这片充满绝望的修罗场。
曹操一把掀开身上的黑色大氅,大步走到墙垛边。
他双手扶着那坚如磐石的水泥护栏,身子前探,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猪羊,俯视着下面那些蝼蚁般的袁军。
“淳于仲简!”
曹操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还要多谢你替我曹孟德查验这新墙的成色!如今看来,还算结实!”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既然你们撞完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曹某尽尽地主之谊了?”
曹操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中杀机毕露。
“动手!!”
墙头之上的令旗,瞬间由静止变为狂舞。
早已在后面蓄势待发的曹军辅兵们,早就等得手痒难耐。
他们两人一组,抬着备好的滚木、礌石,还有那一桶桶烧得滚沸的金汁热油,从那些特意留出的垛口处,如同倾倒垃圾一般,狠狠地推了下去。
“哗啦——!”
沉重的滚木顺着墙体砸落,借着高度的势能,狠狠砸入底下密集的人群。
“咔嚓!咔嚓!”
每一根滚木落下,都能带起一片骨断筋折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嚎。
那些刚刚因为反震受伤还没来得及撤退的撞车手们,此刻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他们拥挤在狭窄的墙根下,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落下的死亡之雨。
“滋啦——”
几桶滚烫的热油泼洒而下,精准地浇在那几辆已经瘫痪的撞车上,也浇在了那些试图躲在车底下的袁兵身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烫熟声响起,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刚才还是气势汹汹的攻城大军,顷刻间变成了炼狱中的恶鬼,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撤!快撤!!”
眭元进挥舞着盾牌,勉强挡开一块飞来的碎石,看着眼前这一幕惨状,心胆俱裂。
这哪里是攻城?
这分明是送死!
这道墙,根本就不是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