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淳于琼猛地一甩马鞭,指着那道沉寂的土墙,笑得前仰后合。
“曹贼啊曹贼,你就这点能耐?抛几块烂石头便想拦住某之大军?做梦!”
昨夜被袭营的狼狈,谎报军情的恐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撞开这道墙,前面便是曹操的中军大帐。
到时候大军掩杀过去,什么欺瞒之罪,什么损兵折将,统统都会被那滔天的功劳掩盖!
“传令!”
淳于琼面容扭曲,那是赌徒即将翻盘时的癫狂,“全军压上!别给曹操喘息的机会!告诉韩莒子,给我撞!撞开个口子,老子赏他千金!”
令旗挥动,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暴虐。
阵前。
韩莒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仰头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土墙。
墙体斑驳,混杂着枯草与烂泥,看着确实是一副摇摇欲坠的穷酸样。
他甚至能透过飞扬的尘土,看到墙头那几面黑旗下,曹军士卒那几张“惊恐”的脸。
怕了?
怕就对了!
“弟兄们!”
韩莒子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燥热的沙尘,他举刀咆哮,“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把这破墙给老子推平了!”
“吼!吼!吼!”
数千袁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那八十余辆撞车前的力士们,个个赤膊上阵,露出那一身虬结的腱子肉。
他们喊着号子,手臂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那根根粗若儿臂的麻绳被崩得笔直。
悬挂在车架中央的撞木,是一整根两人合抱粗的巨型原木,前端包着厚重的镔铁,被打磨得呈圆锥状,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
“一!”
“二!”
“起!”
力士们身体后仰,将那数千斤重的撞木向后拉至极限。
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给老子——撞!!”
一声令下,如惊雷炸响。
松手。
八十余根巨木借着那股子恐怖的惯性,在这个瞬间,化作了攻城拔寨的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轰向了面前那道土黄色的防线。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曹洪站在墙后,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刀柄。
他虽然知道这墙里的玄机,可看着那么多根巨木同时撞过来,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还是让他喉头发紧。
这可是连城门都能撞碎的力道啊!
“轰——隆——!!”
几十声巨响几乎同时汇聚成一声,大地猛地一颤,像是地龙翻身。
那声音沉闷到了极点,不像是金铁交鸣,倒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烂西瓜上。
紧接着,便是令人窒息的烟尘。
腾空而起的黄色尘土,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哗啦——哗啦——”
那是泥土崩解滑落的声音。
最外层的那道夯土墙,本就是临时赶制出来的简易工程,几个月风吹雨淋早已酥松。
哪里经得住这等雷霆万钧的冲撞?
只是第一轮齐撞,那看似厚实的土坯便如豆腐渣一般碎裂开来。
大块大块的黄土顺着墙体剥落,原本还算平整的墙面,瞬间出现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坑,更有甚者,整段整段地垮塌下来。
“塌了!”
“墙塌了!”
袁军阵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这声音像是瘟疫,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场。
韩莒子站在一辆撞车旁,被溅了一脸的灰土。
他顾不得擦拭,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那滚滚烟尘中若隐若现的缺口,狂喜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成了!
真的成了!
这所谓的防线,竟然脆得像张纸!
“哈哈哈哈!”韩莒子挥刀乱舞,笑得如癫似狂,“曹贼休走!给我撞!继续撞!把里面那层也给老子撞平!今晚进曹营喝酒!”
后方高台上。
淳于琼听到那声巨响,又看到腾起的烟尘和那一线垮塌的轮廓,整个人如同触电般从马背上弹了起来。
他甚至不需要斥候来报。
那动静,那声势,错不了!
“赢了”
淳于琼嘴唇哆嗦着,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有些眩晕。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那漫天烟尘。
“儿郎们!看见了吗!那就是曹操的乌龟壳!”
“给我杀进去!活捉曹操!谁先冲进去,赏金千两!”
“擂鼓!全军冲锋!”
淳于琼的嘶吼声已经破了音,但听在袁军耳中,那就是天籁。
压抑了许久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原本还在两翼观望的张合与韩猛等人,此刻也是面露惊容。
张合勒住战马,眯眼看着那烟尘弥漫的战场,心中疑虑被这震天的欢呼声给冲淡了。
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这曹操的营寨,当真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