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刚毕业的研究员红着脸说：“苏姐，你比我们导员还细心。”
苏瑶笑了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的努力因为小失误白费。”
实验进入了攻坚阶段，研发团队实行三班倒制度。李家盛把办公室搬到了实验室隔壁，桌上的行军床成了他临时的家。有次凌晨两点，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看到苏瑶正蹲在操作台旁，帮夜班研究员记录数据。她穿着件宽大的防风外套，显然是刚从家里赶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怎么来了？”李家盛走过去，闻到桶里飘出的鸡汤香味。
“看监控发现夜班的弟弟们只吃面包，怕他们扛不住。”苏瑶盛了碗汤递给她，“陈工说凌晨四点要做低温冲击测试，我来盯着点参数记录。”她指着屏幕上的温度曲线，“你看，凌晨的实验室温度比白天低2c，已经让他们把加热补偿调了05c。”
李家盛接过汤碗，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他忽然注意到苏瑶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没事，我中午补了两个小时。”苏瑶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整理数据记录，“对了，顾老教授刚才发消息，说他的学生研发出一种新型分散剂，能让纳米添加剂的反应时间缩短一半，我已经让采购部联系样品了。”
李家盛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拂去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苏瑶的身体僵了一下，抬头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两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实验室的冷光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能看到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
“谢谢。”李家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
苏瑶的脸颊泛起微红，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看检测屏幕，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低温冲击测试在凌晨四点准时开始。的低温箱，保温两小时后取出，立刻进行冲击实验。当摆锤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冲击韧性数据跳出来：32kj/2，远超设计要求的25kj/2。
“成功了！”夜班研究员激动地跳起来，差点碰翻旁边的试剂瓶。苏瑶及时扶住瓶子，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星光。李家盛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实验室时，李家盛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对陈工说：“今天给大家放一天假，好好休息。”然后转头对苏瑶说，“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李家盛选的餐厅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边，落地窗外就是横跨欧亚大陆的跨海大桥，夕阳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侍者端上烤海鲈鱼，鱼肉鲜嫩多汁，撒着翠绿的香草。
“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李家盛切开鱼肉，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从市场推广到技术研发，你做的远比我看到的多。”
“我们是团队嘛。”苏瑶喝了口白葡萄酒，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而且我也学到了很多，比如怎么在001的误差里找解决方案。”
李家盛笑了起来：“这算什么？以后还有更难的技术等着我们攻克。”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推到苏瑶面前，“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苏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胸针，形状是片展开的翅膀，翅膀上镶嵌着细小的蓝色晶石，像极了新能源飞机的尾翼。“这是用我们第一批合格的复合材料边角料做的，”李家盛解释道，“陈工找人加工的，说比金属轻40。”
苏瑶拿起胸针，指尖轻轻拂过翅膀的纹路，眼眶忽然有些湿润：“我很喜欢，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李家盛看着她别上胸针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苏瑶，这段时间……”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是周明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焦虑：“李总，阿斯托利亚集团宣布与两家航空公司签订排他性协议，承诺未来三年只采购他们的电动飞机，这会影响我们的市场扩展！”
李家盛的脸色沉了下来。夕阳渐渐沉入海面，将最后一缕金光收走，海面上的风也变得凉了起来。
“别担心。”苏瑶握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的复合材料性能比他们好，总会有客户识货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开拓新市场，东南亚、非洲……总有需要新能源飞机的地方。”
李家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他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海风的凉意。“你说得对，”他说，“排他性协议只能锁住老客户，锁不住技术进步的趋势。”
他拿起手机，对周明说：“通知市场部，明天召开紧急会议，我们调整推广策略——重点攻关没有与阿斯托利亚合作的航空公司，同时启动‘技术共享计划’，向中小航企开放部分专利授权，用技术联盟对抗排他协议。”
挂了电话，李家盛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桥灯，像一条连接黑夜与黎明的光带。“抱歉，破坏了气氛。”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