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时走过南闯过北,见多识广,对本地的一些古怪传说和风水轶闻特别有研究,家里还有不少旧书。大舅跟关老爷子关系不错,把海龙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关老爷子听完,沉吟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海龙那孩子,怕是碰到‘水镜障’了。”
“水镜障?那是啥?”
“这是一种很罕见,也很邪门的风水现象,或者说,是一种‘地气异象’。”关老爷子解释,“通常发生在一些水深、阴气重、而且历史上死过很多人的水域。那些亡者的执念、怨气,或者单纯是残留的强烈信息,在特殊的地磁、水质、月光条件下,会和这片水域的‘水气’结合,形成一种类似‘海市蜃楼’但更诡异的‘镜像空间’。这个空间平时隐藏在正常的水面之下,肉眼看不见。但用特定的‘媒介’,比如某些特殊材质或特定角度的镜子,在特定的时辰(比如阴气重的子时、或月光特殊的夜晚)去照,就有可能‘穿透’正常的水面,看到下面那个积存着亡者影像的‘水镜障’。”
关老爷子继续说:“镜泊湖这地方,本身就是火山堰塞形成,地质构造特殊,水深莫测。早些年,闯关东的、伐木的、还有各个历史时期,在这湖里淹死、甚至是被害后沉湖的人,不在少数。怨气、记忆沉积在湖底某些特殊区域,形成‘水镜障’也不奇怪。海龙去的那钓点,山崖陡峭,水深背阴,本来就是容易聚阴纳邪的形煞之地。他在月夜用镜子去照,阴差阳错,正好成了‘开眼’的媒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那些水下的‘人’,是鬼吗?”大舅声音发颤。
“不完全是。”关老爷子摇摇头,“更可能是残留的强烈影像,或者说‘地念’。它们被困在那个水下的镜像空间里,不断重复着死亡时的状态或者某种执念。但它们能感觉到活人的窥视,尤其是通过镜子这种连通阴阳的物件。那个浮上水面的老头,可能是那片‘水镜障’里比较强的‘念’,或者干脆就是察觉到窥视而做出的反应。它‘看’到了海龙,也可能……记住了海龙。”
大舅急了:“那海龙会不会有事?那镜子掉水里了,会不会……”
关老爷子安慰道:“镜子掉水里,等于临时打开的‘通道’关闭了,暂时应该没事。但这种事,就像在一堵薄墙上凿了个眼,虽然堵上了,但毕竟留下过缝隙。海龙的气场可能已经和那片‘水镜障’有了一丝不好的联系。而且,他受到了惊吓,神魂不稳,更容易被阴秽之气侵扰。”
关老爷子给了几个建议:第一,让海龙最近绝对不要再靠近那片水域,晚上尽量不要出门。第二,去庙里(当时附近有个很小的山神庙)求个护身符戴着,哪怕是个心理安慰。第三,找点朱砂(中药店有),用红布包一小撮,让海龙随身带着。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找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精神健旺、鸡冠鲜红的,取几滴鸡冠血,点在海龙的眉心、胸口和两个手腕内侧,这叫“点阳煞”,用至阳之物暂时稳固自身阳气,驱散可能沾染的阴气。
大舅一一照办。海龙被点了鸡冠血之后,虽然还是后怕,但那种如芒在背、总感觉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减轻了不少。他也老老实实,再也没去那个钓点,甚至白天都尽量绕开那片湖岸。
日子似乎平静下来。但怪事并没有完全结束。
大概过了半个月,林场里传出消息,说有两个半大孩子,白天去湖边游泳,就在离海龙那个钓点不算太远的一片浅滩,其中一个孩子差点淹死。据被救上来的孩子说,他在水里玩得好好的,忽然感觉脚脖子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猛地往深水里拽!他拼命挣扎呛水,幸好另一个孩子机灵,大声呼救,被附近一个伐木工听见,及时跳下去把他捞了上来。孩子脚踝上,赫然留着几个清晰的、青黑色的手指印,过了好几天才消。
又过了一阵,一个傍晚在湖边洗衣服的妇女,声称看到水里漂着一件旧式的、打着补丁的棉袄,但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些事传得有鼻子有眼,林场里人心惶惶。关老爷子听说后,眉头紧锁,对我大舅说:“看来那‘水镜障’被海龙的镜子惊扰之后,不太安稳了。里面那些‘东西’,活动范围好像在扩大,或者说,对外界活人的‘兴趣’变大了。这不是好兆头。”
大舅问:“那有没有法子彻底解决?总不能一直这么提心吊胆吧?”
关老爷子叹了口气:“难。‘水镜障’是地气、水脉、亡者信息多年交织形成的,如同山体里一块病变的岩石,除非有移山倒海的大能耐,否则很难根除。不过……或许可以试试‘安抚’和‘隔绝’。”
他说的法子,有点类似民间传统的“安抚水鬼”和风水上的“设界”。需要准备三牲祭品(后来简化成了猪头、鲤鱼、公鸡)、香烛纸钱,选一个白天阳气最盛的正午(午时三刻),由几个胆大、阳气足的成年男子(最好是本地的、熟悉水性的),到那片水域附近,但不是直接去海龙那个钓点,而是在上风向、地势较高、能看到那片水域的地方,进行祭祀。祭祀时,要明确告知“水下诸位”,此地乃生人阳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