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林与黑龙江交界的拉林河畔,有个古镇叫双龙镇。镇子不大,却有着六百多年的历史,明初建屯,清初成镇,民国时期曾是远近闻名的水陆码头。镇名的来历,老人们说是因镇子两侧各有一条土岗,蜿蜒如龙,护卫着中间的镇子。
双龙镇有个特别之处:全镇七百多户人家,家家门口都立着一块石头。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粗糙如普通山石,有的打磨得方正正正,但无一例外,石头上都刻着三个字——石敢当。
这些石敢当,不是一年立下的,而是从明朝永乐年间开始,一代代传下来的规矩。谁家盖新房,第一件事不是上梁,而是立石敢当。石头要选拉林河上游的青石,请镇上的石匠刻字,字要朱砂描红,立石时要焚香祭拜,鞭炮齐鸣。
为什么要立石敢当?双龙镇的孩子从小就会背一首童谣:“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中有石敢当,镇宅又镇土。”但真正的缘由,只有镇里最老的老人,和那些石敢当的守护者才知道。
王守业就是这一代的石敢当守护者。他今年六十二岁,是双龙镇的王氏石匠铺第七代传人。王家从清朝嘉庆年间就在双龙镇刻石敢当,祖传的手艺,规矩大得很。
王守业记得,他十岁那年,爷爷带他刻第一块石敢当时说的话:“守业啊,刻这石头,不是手艺,是功德。咱双龙镇六百多年不遭大灾,全靠这些石头镇着。”
“爷爷,石头真能镇灾?”
“不是石头能镇灾,是信石头的人心能镇灾。”爷爷指着远处的拉林河,“你看这河,年年涨水,为啥淹不了双龙镇?因为咱们的石敢当镇住了水脉。”
王守业当时不懂,直到1985年那场大洪水。
那年八月,拉林河流域连降暴雨,河水暴涨。上游的村镇纷纷被淹,县里通知双龙镇紧急撤离。镇长老赵挨家挨户动员,但老人们就是不走。
“有石敢当镇着,水进不来。”八十三岁的李老爷子坐在自家门口,吧嗒着旱烟。
“李大爷,这回水大,不是闹着玩的!”赵镇长急得直跺脚。
“再大也大不过光绪三十四年那场水。”李老爷子不慌不忙,“那年水都漫到镇口了,最后还是退了。为啥?石敢当镇着呢。”
年轻人大多听从安排撤到了高处,但全镇三百多位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硬是一个没走。王守业也没走,他是石敢当守护者,得守着这些石头。
洪水果然来了。浑浊的河水冲破堤坝,淹没了河边的田地,朝着双龙镇滚滚而来。老人们聚集在镇中心的关帝庙前,王守业把祖传的最大一块石敢当——镇碑,立在庙门口。
那镇碑高五尺,宽三尺,厚一尺,是王家祖上花了三年才刻成的。碑文不是简单的“石敢当”三字,而是一篇《镇水经》,密密麻麻刻了八百多字。
洪水冲到镇口,奇迹发生了。水势在镇口突然分岔,绕过双龙镇,从两侧的土岗外流走。整个镇子就像河中的孤岛,被洪水包围,却滴水不进。
三天后,洪水退去。双龙镇安然无恙,连最低洼的街巷都没进水。而周围的村庄,大多被淹得一片狼藉。
这件事上了省报,记者来采访,老人们都说是因为石敢当。记者不信,请教水利专家。专家勘察后说,双龙镇地势特殊,那两条土岗形成了天然屏障,加上镇子建在高处,所以没被淹。
但双龙镇的人更愿意相信,是石敢当的功劳。
洪水过后,双龙镇的石敢当名声更响了。周围村镇纷纷来请王守业刻石头,连县里修水库,都请他刻了一块大石敢当立在坝上。
王守业的儿子王振华却不信这一套。振华是大学生,省城工业大学毕业,学的是土木工程。他相信科学,不信风水。
“爸,那都是巧合。双龙镇没被淹,是因为地势高,土岗起了导流作用,跟石头有啥关系?”振华假期回家,总跟父亲争论。
“那你解释解释,为啥咱镇的石敢当,有些会自己移动?”王守业问。
“啥?石头自己会动?”
王守业领着儿子来到镇西头老张家门口。那里立着一块石敢当,已经一百多年了,是振华太爷爷刻的。石头底部,有明显的移动痕迹,与原来的基石错开了半寸。
“这是地基沉降吧。”振华说。
“地基沉降,石头应该下沉,怎么会平移?”王守业又领他看了几处,“镇里十七块百年以上的石敢当,都有移动痕迹。有的向东,有的向西,但方向都指向镇中心。”
振华仔细勘察,确实如父亲所说。更奇怪的是,这些石头的移动方向,似乎与镇子的地形变化有关。他拿出测量仪器,做了详细记录,回省城后请教了地质教授。
教授的说法是:这可能与地下水位变化、土层蠕动有关,但如此规律地指向中心,确实少见。
振华将信将疑,但也不再和父亲激烈争论。他毕业后在省城设计院工作,很少回双龙镇,只是每次回来,都会测量那些石敢当的位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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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汶川地震震惊全国。虽然东北不在地震带,但双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