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单手撑著下巴,指尖在那个淡粉色的猫咪笔记本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他拿起手机,解锁,不急著打电话。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慢悠悠地编辑了一条简讯。
“张同学,你昨天好像落了样很重要的东西在我这。”
发送。
他甚至能想像出,手机另一端,那个女孩看到这条信息时,脸上的惊慌模样。
果不其然。
不到十秒,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张静怡”三个字仿佛在剧烈跳动。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颤音。
“林林深?我我掉什么东西了?”
“一个粉色的笔记本。”
林深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故意拖长了声音。
“上面还画著一只嗯,很可爱的猫。”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深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以及那陡然停滯后又疯狂加速的心跳声。
过了好几秒,张静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几乎是在哀求。
“你你没看,对不对?”
“看什么?”
林深轻笑一声,明知故问。
这句反问,瞬间击溃了女孩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拿!”
“我正好在外面和朋友谈点事,你直接过来吧,地址我发你。”
林深要的,从来不是归还一本笔记本那么简单。
不给女孩任何拒绝的余地,林深便掛断了电话。
他对面,坐著一位短髮干练的女人,正是导演落落。
落落端著咖啡,眼神里满是揶揄:“又在算计哪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电话里那声音,听著都快急哭了。”
“落导,这你就不懂了。”林深將笔记本隨手放进包里,神情坦然,“这叫製造惊喜前的必要铺垫。”
“歪理。”
落落白了他一眼,隨即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说正事,我那部《悲伤逆流成河的女主角,还是没著落。之前定的任旻,档期衝突来不了了,愁死个人。”
“哦?”
林深眉梢一挑。
看,铺垫这不就来了么。
他故作沉吟,像是在认真思考,实则是在引导话题。
“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易遥』?”
“清纯,乾净,素麵朝天也得是人群里的焦点。眼神里得有股劲儿,那种就算被全世界拋弃,也咬著牙不肯认输的倔强。最重要的是,要能激起所有人的保护欲,让人一看就心疼,想把她揉进怀里”
落落滔滔不绝地描述著她心目中的完美女主角。
林深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这说的,不就是等会儿要来的那位倔强又脆弱的姑娘嘛。
“我倒是有个人选。”林深慢悠悠地打断她。
“谁?”落落眼睛一亮。
“先不告诉你。”林深神秘地笑了笑,“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她就是一张白纸,没任何表演经验。”
“素人?”落落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林深,你別跟我开玩笑,这可是女主角!”
“正因为是女主角,才需要一张未经雕琢的璞玉。”
林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异常自信。
“落导,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就像相信我写的歌一样。有时候,最动人的表演,恰恰源於最真实的天性。”
这番话让原本焦躁的落落,竟也慢慢平復下来,甚至生出了一丝期待。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张静怡显然是跑过来的,额前沁著汗珠,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林深,以及他对面那个气场强大的陌生女人,脚步瞬间变得迟疑和侷促。
她攥紧了衣角,一步步挪了过来。
“林深”
她的声音很小,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日记本里的那些“罪证”,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来了?”
林深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笑著指了指对面的落落,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一位老友。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落落导演。”
隨即,他又看向落落,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落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块璞玉,张静怡。”
张静怡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落落,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深,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而落落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一件简单的白t恤,素麵朝天,却乾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尤其是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紧张和羞怯,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既脆弱无助,又带著一种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倔强。
这不就是易遥本人从书里走了出来吗?!
落落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