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听著后面传来的遥遥呼唤,姜宸停下脚步,等著王伴伴跑到近前,这才问道:“你还有何事?”
许是跑的有些急了,又正值中午,王伴伴满头是汗,有些气喘吁吁道:“殿下,您,您方才说把那些见面礼分了?”
姜宸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你没听清楚,要让本王再给你复述一遍?”
“听清楚了,只是”王伴伴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只是殿下如此安排,卑奴觉得这是不是有些不大妥当?”
“哪里不妥当?”
“”
王伴伴没急著回答,先是四处看了看,见周遭没什么人,这才把脸转回来,但仍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凑到姜宸耳边,
“不瞒殿下,您昨夜让卑奴把见面礼尽数收了,卑奴初始不解其意,也是收了之后才想通的。
盖因那些见面礼数目確实惊人。这南都的官员出手这么大方,由此可见定然没少贪墨。
您昨夜让卑奴將其尽数收下,定是想借著收礼为名,以此来收集罪证。可殿下如今又让分润了,卑奴怕日后会对不上帐目。”
“”
姜宸一时无言,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圆乎乎的脸上,直把王伴伴看的面露紧张,他才开口道:“王伴伴。”
“卑奴在。”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想多了,本王收那些见面礼只是想捞钱?”
“”
王伴伴的表情顿时一滯,脑中那幅“殿下深谋远虑,假借收礼之名行收集罪证之实”的壮丽图景,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过了几息,他才磕磕巴巴道:“捞,捞钱?”
“不然呢?”
姜宸反问一句,“以前住在皇城,处在皇帝和那些大臣的眼皮子底下,想捞钱都找不到机会,只能老老实实的守著那点俸禄过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还是来到江南这种繁华地界,若不趁机捞一笔,那岂不是白来了?”
“”
听著如此直白,且又蕴含道理的话,王伴伴一时有些无言。但旋即又使劲点头,圆脸上也堆起了諂媚的笑,
“对对,殿下说的是啊,到底是卑奴想的差了,光顾著思虑殿下南巡的重任,却忘了顾念殿下本身。”
他定了定神,接著道:“想殿下身为天潢贵胄,却因宗法严苛,只能困居皇城王府,守著俸禄清贫度日,卑奴看著都觉得心疼。
可江东这些官员呢?身处江南这等繁华之所。尤其是这余杭,既是南都,又是运河漕运之源,富得流油,这帮官员不知捞了多少,从昨夜那些见面礼上便可见一斑。
两相对比,实在是叫人愤恨不平!”
说到这里,王伴伴咬牙切齿,那张圆脸都涌现出愤愤之色,
“殿下如今担著南巡重任,让这些狗官吐出一些乃是天经地义。照卑奴看,甚至吐的少了,应该想办法让他们多吐出来一些才是!”
“”
姜宸的目光在王伴伴那张写满心疼,以及愤恨的圆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微不可查地扯了一下,又迅速平復。
往后若当上皇帝,一定要给这个狗奴才弄死,省得害自己当了昏君。
算了,还是再找个正气凛然,敢於犯言直諫的太监陪侍身旁吧。
这种諂媚的奴才还是要留的,至少能提供情绪价值。
这时王伴伴又开口道:“只是殿下那些见面礼毕竟都是孝敬您的,您轻飘飘就分润七成出去,只留三成,这是不是太委屈您自个儿了?”
“你在教本王做事?” “不敢不敢,卑奴不敢”说著,王伴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起来。”姜宸语气平淡,“地上不硌得慌么?”
“谢殿下。”王伴伴赶紧爬起来,垂手侍立。
“如今身处江南,挣钱的机会有的是,这区区见面礼算得了什么?况且既然要分钱,那为何不多分一些,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姜宸眼神深邃,“再者。我等初来南都,府中下人侍女必然有这江东地方官的眼线,甚至可能全都是。
给他们赏赐一些,且不说能不能收买他们,至少是拿人手短。
而靖武卫,有的是护卫本王南巡,有的肯定还担著別的差事,用钱堵一堵他们的嘴,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特別是这张百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本王怀疑他便是这其中之一。让他亲手去分,不管他拿不拿,都算是被拉下了水。
而我让你和他商量著来,多让著点,是让你吃相別太难看,多给靖武卫们分润一些。
毕竟这钱不是寻常赏赐,而是沾著民脂民膏的赃款,本王担著收受贿赂的罪名,在前头顶著压力,让他们躲在后头髮財,这钱拿的越多,他们心里的秤砣便越沉”
“殿下当真是深谋”
王伴伴想拍了个马匹,姜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自动消音。
“无论是赏赐下人,还是张百户分钱时,你都在旁边看著。分润的东西,给的是谁,拿了多少,你暗暗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