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欣一凛。
竟然是隆科多和老十三带兵围了狩猎围场,场面极其混乱,那皇阿玛病危的原因绝对不同寻常。
看来是八阿哥得手了,至于得手的手段,定然不会光彩。
而隆科多叫胤禛去主持大局,其实,就是变相叫他去登基。
兵不血刃,胤禛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仪欣:“胤禛,注意安全,等你晚点来接我。”
完全不着急,胤禛牵着她的手,说:“外面太冷,我想仪欣陪我一起去。”
仪欣:“?”
不是吧,珍珍这么娇气,太冷了都要她陪着去。
等等,这是去议储登基,又不是去用膳,她怎么陪着去,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可胤禛的神情语气不似玩笑,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伸出一只手试探问:“仪欣可以陪我去吗?”
“可以。”
没想到,京城的一场初雪结束了漫长的冬。
到了狩猎围场,飞雪漫天。
胤禛仍旧穿着那件狐裘大氅,大氅末端的黑色狐裘卷起白色的积雪。
红墙绿瓦,白雪挂在树梢,簌簌向下飘落,沾在胤禛的狐裘间。
他微微侧身,替身边人挡住凌冽刺骨的风雪。
仪欣和他并肩,她对将要面对的一切很陌生,可是,她并不害怕忧虑,只是想快一点往前走。
从前,胤禛问她想不想做皇后,她说想。
某种意味上,她觉得自己值得皇后之位,同等身份地位的上三旗格格里,她觉得她值得“母仪天下”四个字。
就如同觉得胤禛就该做皇帝。
胤禛怕她冷,又怕她紧张害怕,故而紧紧护住她,迈过青石板砖和深绿色的门坎,他回头淡淡看了一眼。
复而,继续往前走。
突然起了一阵风,地面的积雪被卷起来,天地间雾蒙蒙的。
这一夜,王上加白。
狩猎围场。
“四爷,您可来了。”
隆科多气喘吁吁跑着过来,心里的澎湃压不下去,眼前这位是他们佟佳氏的皇子,他的亲外甥就要做皇帝了。
“四…四福晋。”
隆科多这才看到仪欣,仪欣淡淡点了点头。
胤禛牵着仪欣的手,大步在檐下走,问:“皇阿玛那边是怎么回事,爷和福晋在佛堂为皇阿玛祈福,就听到这般噩耗。”
隆科多:“是八爷给万岁爷进献仙丹,那仙丹里含致幻药剂,万岁爷狩猎时,从马匹上摔了下去。”
胤禛:“现在是什么情况?”
“八爷暂时关了起来,三爷十爷十四爷等皇子均守在万岁爷床榻前。”
“半刻钟前,太医说无力回天,只能给万岁爷施针,让万岁爷短暂醒过来两刻钟,交代后事。”
胤禛眼眸微眯,说:“隆科多舅舅,皇阿玛的传位遗诏就在九经三事殿的匾额之后,你去看看吧。”
隆科多心里一阵激动,本想派两位黄褂侍卫去取,可不放心,冒着风雪策马往畅春园九经三事殿奔袭。
梁九功见到胤禛就见到了主心骨,两位御前太监给胤禛开门。
“哎呦,四福晋,不妨让奴才给四福晋找个偏殿歇歇脚,暖暖身子。”梁九功想着卖四福晋一个好。
仪欣说:“不必,本福晋陪王爷去给皇阿玛侍疾。”
梁九功赶紧引着四爷四福晋往内室走。
内室。
康熙醒了,发现他身上哪里都动不了,那种大限将至的直觉瞬间袭来,面对死亡的冲击感让他的精神崩溃一瞬。
然后,就是找胤禛,找他的继承人。
十来名皇子跪在康熙的床前,见到康熙醒来,膝行至床榻边,大喊小叫痛哭:“皇阿玛!皇阿玛!”
“皇阿玛!!!!”
康熙嗬嗬发出干枯的声音,恰此时,胤禛和仪欣到了内室。
胤禛和仪欣同时跪到康熙床榻边,哽咽叫了一声:“皇阿玛。”
仪欣眨了眨眼睛,蓄着的眼泪流了出来,从白淅的面庞大颗滚落到下巴处,如绵延的细雨不可断绝。
康熙:“起来,都不许哭,听朕说。”
众皇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均是泪眼汪汪看着康熙。
只听康熙有气无力地说:“朕已然写好了遗诏,可遗诏并不在朕的身边。”
众人摒息凝神。
等待着康熙的下文。
“大清基业不可荒废,朕为你们选了一位端正严谨的主子。”
老十四打断说:“皇阿玛万岁,您先好生将养,如今正值壮年,哪里说得上议储之事呢?”
八哥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用药刺杀皇阿玛,这个时候,遗诏没来,就绝不能让皇阿玛说出议储之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阿玛中意的新君是四哥。
可康熙没有理会胤禵,他闭着眼睛缓缓抬起手,奄奄一息指向胤禛所在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道:“行礼。”
殿内诸皇子一愣。
老十三双膝跪地,三拜九叩,对着胤禛大声请安:“臣弟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