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奯山大师”四个字一出。
李家主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神中满是惊骇。
那是一个出家人的名号。
也是那个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后、逃亡了半辈子的朱家皇太子,朱慈烺的法号。
如果说“朱三太子”是民间造反的流量模板。
那么朱慈烺,就是那台唯一的真机。
他是崇祯亲自立的继承人,是名正言顺的真太子。
他要是现身,哪怕手里没兵,整个天下的文人风骨都会瞬间倒向他。
“皇上……草民,草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李家主还在死撑。
洪熙官笑了,带着一股掌握了全局的自信。
“李家主,别紧张,朕若是来杀人的,现在这松口镇已经是尸横遍野了,朕若是来问罪的,你李家也不可能安稳活到现在。”
“朕只是想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君子。”
洪熙官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李家后辈眼中的仇恨和恐惧,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帮老实人,守了一辈子的秘密,他们以为朕是来灭火的,其实朕是来考古的。”
“说吧。”洪熙官语气转冷:“他在哪?朕的耐心不多。”
李家依然沉默。
这种沉默是一种对抗,也是一种绝望。
“这附近,可有寺院?”洪熙官转头问当地的一个向导。
“回皇上,东边阴那山上,有一座灵光寺,那是李家捐建的,香火极盛。”
洪熙官眼神一亮,翻身上马,马鞭一甩:“去灵光寺!”
阴那山的云雾很浓,象是老天爷故意给这块地方披上的遮羞布。
洪熙官踩着青石台阶,步履不急不缓,心思却早已飞出了这片山林。
他之所以从衡州一路折腾到这鸟不拉屎的梅州深山,是因为他上学的时候,是个铁杆的“明粉”兼“网文狗”。
前世还是高三党、每天被卷得生不如死的时候,曾在课桌底下偷偷看完过一本小说,大明最后一个狠人。
书中的主角朱慈烺,可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堪称穿越者逆天改命的天花板,凭一身狠劲,把摇摇欲坠的大明,从坟头里硬生生拽了回来,马踏八旗、把努尔哈赤的子孙挨个点名杀绝,活成了让满清闻风丧胆的绝代猛人。
那本小说是洪熙官对明末历史的启蒙。
在他的潜意识里,“朱慈烺”这三个字,应该是带着金戈铁马的血腥味,应该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
哪怕现在这个是“原装货”,洪熙官也想看看,这个能在乱世中活下来的大明合法继承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要是他也象书里那样,朕说不得真要在这里开杀戒了。”
洪熙官内心默默吐槽:“毕竟,一个想当球长的太子,跟朕这个想在大清养老的咸鱼,那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灵光寺,古木参天。
这庙修得很有意思,大门朝北,象是时刻盯着那个丢掉的京城。
洪熙官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进了内院。
院子里,一个和尚正坐在石凳上喝茶。
那和尚生得慈眉善目,披着一身考究的袈裟,见到洪熙官进门,也不起身,只是微微合十:
“贫僧奯山,恭候皇上多时了。”
曹寅等人神色一紧,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洪熙官却没有说话,停下脚步,从头到脚打量着这个“奯山大师”。
看了约莫半分钟,洪熙官突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李煦。”
“奴才在。”
“你说,这大明太子若是活到现在,该有多大岁数了?”
李煦一愣,飞快地心算了一下,回道:“回皇上,崇祯十七年时,太子十五岁,到如今……该是年近五十了。”
洪熙官指了指那个和尚,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瞧瞧这位大师,皮肤虽然晒得黑,但眼角没皱纹,手上的茧子也是新生的,瞧这模样,也就四十出头吧?这岁数对不上啊!”
那和尚脸色微变,但还算镇定,双手合十道:“佛法无边,驻颜有术,施主何必执着于皮相?”
“驻颜你马呢!”
洪熙官翻了个白眼,毒舌属性瞬间爆发:“你这身袈裟是苏州府前年的新款吧?这种料子,山底下的农户三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半尺,一个出家人,装相装得这么不专业,你对得起这身行头吗?”
洪熙官脸色一沉,厉声道:“让真正的奯山出来,朕大老远跑来,不是来看你这个群演在这儿尬戏的。”
那和尚还要再装。
李煦这种在宫里斗了半辈子的人精,哪里受得了这种戏耍?
“铮!”
长刀出鞘,一道雪亮的寒芒直接架在了和尚的脖颈上。
“再敢多说一个字,咱家就让你真的去见佛祖,问问他老人家这驻颜术怎么练!”
和尚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刀锋入肉半分,血线顺着脖子渗进了昂贵的袈裟里。
但他竟然咬着牙,死死盯着洪熙官,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