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曹寅急忙要去扶。
“滚开!”
洪熙官一把推开曹寅,双目赤红,盯着那份素白的奏折。
“赫舍里……朕的皇后……”
“你就这么走了?连个念想都没给朕留下?”
洪熙官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桌角。
“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朕御驾亲征,为的是大清的江山社稷!为何上天要夺朕妻儿?为何要让朕成孤家寡人?!”
这演技,炸裂。
底下的文武百官看傻了,他们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如此悲愤。
在他们眼里,这是皇上用情至深啊!
“皇上节哀!”
佟国维磕头流血:“国事虽重,但皇上龙体要紧!如今凶信频传,军心动荡,实在不宜再战了!回京吧皇上!”
“回京?”
洪熙官猛地转过头,那眼神阴冷。
因为她死了要撤军回去?
扯淡!
这又不是女频!
现在撤军,吴三桂就会象疯狗一样咬上来。
士气一泄,这数万大军就会变成几万头待宰的猪。
到时候别说回京奔丧,恐怕连长江都过不去!
“朕的皇后死了,朕的嫡子没了,朕现在回去干什么?对着一口棺材哭吗?”
“朕是天下之主!不是乡野匹夫!”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窃喜深深藏好,换上一副决绝而悲壮的面孔。
“正因为皇后崩逝,朕才更不能退!”
“若是此时撤军,吴逆必趁势掩杀,到时候,这数万将士能有几人活着过江?这大清的江山还能保得住吗?”
“若是江山丢了,朕有何面目去见天下百姓?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皇后?!”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直接把这帮想撤退的人的嘴堵得死死的。
“传朕旨意!全军缟素!为大行皇后发丧!”
“告诉所有将士,朕痛失妻儿,心如刀绞!但为了大清,为了天下苍生,朕绝不后退半步!”
“朕要化悲痛为力量!朕要用吴三桂的人头,来祭奠大行皇后!”
这招太绝了。
就是“哀兵必胜”的高级玩法。
在这个年代,君父就是天。
现在“天”塌了一半,皇上却为了大家,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坚持在前线。
这种“牺牲精神”,足以让那些还有点良心的将士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尤其是那些满洲八旗兵,虽然平时怕死,但骨子里那种对主子的愚忠还在。
看着皇上如此“悲惨”又如此“坚强”,他们的羞耻心和保护欲瞬间爆棚。
“皇上……”
康亲王杰书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与羞愧:“奴才……奴才真不是个东西!皇上都这样了,奴才还想着撤军……”
“奴才愿随皇上死战!”
洪熙官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柴。
“上三旗听令!”
他解下身上的明黄披风,露出里面的战甲,随手扯下一块白布系在额头上。
“正黄、镶黄、正白!”
“尔等是朕的亲兵,是朕最后的依仗!”
“今日,朕不坐镇中军了。”
“朕要亲自提刀,去会会那个吴三桂!”
“朕要让他知道,朕哪怕没了老婆孩子,也是这天底下的主宰!也是能要他命的阎王!”
“皇上不可啊!万金之躯岂能涉险!”众臣大惊。
“少废话!朕意已决!”
洪熙官大步出营。
“此战,不破衡州,誓不退兵!”
“谁敢言退,朕先斩了他!”
“传令全军,准备出击!与吴逆决一死战!”
说罢,一甩披风,翻身上马。
那一刻,整个御营沸腾了。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低气压,被这一把火彻底点燃。
“为皇后报仇!”
“誓死追随皇上!”
各营将士们疯狂地嘶吼着,挥舞着兵器冲出了营门。
在他们眼里,那个骑在白马上、额头系着孝带的年轻皇帝,就是战神,就是悲剧英雄。
望着八旗将士的热情被彻底点燃,洪熙官心里,长松了一口气,不由感慨:
“赫舍里,这皇后之位你没白坐,瞅瞅这帮八旗孙子,就跟死了亲娘似的嗷嗷叫,你真是死得其所啊!”
衡州城外,两军对圆。
天地间一片肃杀。
双方近十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枪戟如林。
清军战阵,织金龙纛治下,洪熙官金盔龙袍,身骑白马,一袭黄色披风,策马而动。
对面吴三桂亦是黄袍加身,骑马出列。
中间隔着那一里多宽的缓冲地带,就象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这一里地,看着宽,其实挺危险。
虽然弓箭射不到,但两边火器部队都在后面架着炮呢。
不过双方都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