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颤斗着响起。
信郡王鄂扎,这位正蓝旗的旗主,眼圈通红地站了出来。
他的正蓝旗,是之前几场恶战中损失最惨重的,几乎被打光了,只剩下几百名亲兵。
“奴才……奴才不是怂包懦夫!奴才愿率最后五百亲兵出战!死就死了!绝不给祖宗丢人!”
洪熙官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愣头青,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年轻人好忽悠啊!
不过,这正是自己需要的引子。
“好!好一个鄂扎!”
洪熙官指着鄂扎,环视众人,唾沫星子横飞:“看看!都给朕睁开狗眼看看!”
“人家鄂扎才多大?不到二十岁!人家正蓝旗都快打光了,还敢站出来拼命!你们呢?”
“你们手里握着最精锐的满洲八旗,却一个个缩在这里当乌龟!你们不脸红吗?朕都替你们脸红!”
帐下,八旗满洲都统、参领等数十员将领垂首而立,靴尖蹭着地面,大气不敢出,有人浑身发抖,有人面露愧色,却依旧没人敢应声。
往日里个个趾高气扬、以 “满洲铁骑” 自居的勋贵子弟,此刻竟都缩着脖子,没人敢抬头看皇上一眼。
玛德,这帮孙子真怂,真能憋看来得上大招了!
洪熙官走到康亲王杰书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
“杰书!你看看你那熊样!你还有脸叫礼烈亲王代善的孙子吗?”
“当年代善那是何等的英雄?那是跟着太祖十三副铠甲起兵,砍遍辽东无敌手的宗室猛将!怎么到了你这儿,连个六十多岁的吴老登都不敢碰?你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杰书被骂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可是当众打脸啊!还是打得啪啪响那种!
洪熙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又指着罗科铎:“还有你!罗科铎!”
“你爷爷是谁?克勤郡王岳托!那是入关前第一功臣!连死都不怕的硬汉!你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脑满肠肥的样子!除了玩女人、斗蛐蛐,你还会干什么?”
“还有你瓦岱!你尚善!”
“你们的祖宗,那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大清打天下的!”
“现在呢?”
“这大清的江山还没坐稳呢,你们的骨头就酥了?就被一个汉人老头吓破了胆?”
“要是太祖太宗显灵,看到你们这群废物点心,怕是能气得再死一次!”
这番话,太毒了。
每一句都戳在这些“二代”、“三代”最敏感的肺管子上。
这帮人平时最在乎的是什么?
不是钱,不是权,甚至不是命。
是面子!是祖宗的荣光!是那块开国功臣之后的金字招牌!
被皇帝指着鼻子骂是废物,骂是给祖宗丢脸,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够了!”
康亲王杰书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羞愤,也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皇上!奴才不是废物!正红旗也不是孬种!”
“不就是吴三桂吗?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带着正红旗去跟他拼了!若是退半步,奴才提头来见!”
“奴才也去!”
平郡王罗科铎也被骂急眼了,拔出腰刀一挥:“镶红旗没有怕死的鬼!皇上您看着,奴才今天就死给您看!绝不给爷爷克勤郡丢人!”
“我们也去!”
瓦岱、尚善等人也被这股情绪感染,纷纷跪地请战。
哪怕是装出来的勇猛,这时候也得演全套,不然以后在八旗圈子里还怎么混?
看着这群被激怒的公鸡,洪熙官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严厉的样子。
“好!”
“这才是朕的八旗!这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既然都有这股气,那就别憋着!给朕撒出去!”
“谁要是能砍下吴三桂的狗头,朕不仅给他封亲王,还让他配享太庙!”
……
半个时辰后。
清军大营再次沸腾。
这次不是绿营,而是那帮平时眼高于顶的满洲大爷们。
正红旗、镶红旗、还有镶黄旗的部分兵马,象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嗷嗷叫着冲出了大营。
他们是被骂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
他们人人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仅要杀敌,更是要向主子证明:老子不是废物!
“杀啊!!!”
两红旗的骑兵,虽然多年未经战阵,有些生疏,但这股不要命的气势确实惊人。
他们首先撞上了吴军的精锐,王屏藩部。
这一仗,打得极其惨烈。
满洲八旗是为了面子,王屏藩部是为了生存。
双方都没有退路。
战场上,断肢横飞,血流漂橹。
康亲王杰书和信郡王罗科铎这次是真的拼了小命,亲自带队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