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开恩啊!”
这时,简亲王得塞扑通一声跪在洪熙官脚边,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
“皇上!喇布是奴才的亲哥哥啊!我们流着爱新觉罗的血!求皇上看在祖宗的份上,饶他一命吧!圈禁!流放!哪怕贬为庶民都行啊!”
得塞毕竟才十八岁,虽然是个草包,但对这个哥哥还是有感情的。
最重要的是,简亲王一系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后人,属于奴儿哈只的侄子一脉,在皇族中本就势单力薄。
喇布好歹也是镶蓝旗的一员大将,若是死了,自己兄弟五人,就只剩下两人,且都年幼,到时恐在旗内孤掌难鸣啊!
洪熙官低头,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铁帽子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死狗一样的辅国将军。
“得塞,你松手。”洪熙官淡淡道。
“皇上不答应,奴才就不松手!”
“好,很好!敢威胁朕了!”
洪熙官冷笑一声,一脚踹翻简亲王得塞。
“正是因为你们姓爱新觉罗,所以你们的罪,加一等!”
“李煦!”
“奴才在!”李煦一步踏出,大声应诺,眼中的杀气都要溢出来了。
“辅国将军喇布,玩寇殃民、杀良冒功、丧师辱国,拖出辕门,斩立决!传首三军!”
“让所有人都看看,违抗军纪、畏战弃城的下场!”
“喳!!!”
李煦这一声答应,那是发自肺腑的痛快。
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上来,像拖死猪一样架起喇布就往外走。
“不!不!我是辅国将军!我是皇族!皇上你不能杀我!得塞!救我啊!救我啊!”
喇布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帐里回荡,随后被拖拽的摩擦声淹没。
得塞想要扑过去,却被曹寅冷冷地挡住。
片刻后。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辕门方向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李煦大步走回帐内,手里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往地上一扔。
咕噜噜。
那颗带着惊恐表情的肥硕头颅,象个保龄球一样,精准地滚到了简亲王得塞的脚边。
喇布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亲弟弟,仿佛在问:老弟,你怎么不救我?
“啊!!!”
得塞发出一声不象人类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去,手脚并用地往角落里缩。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这位铁帽子王的裤腿流了下来,瞬间在大帐的地毯上晕开了一滩地图。
他是真吓尿了。
从小锦衣玉食、在京城横着走的王爷,几时见过这种场面?
亲哥哥的脑袋,就这么热乎乎地摆在眼前。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得塞急促恐惧的喘息声。
所有的满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地上的头颅,又看了看那个还在用手帕擦手的年轻皇帝,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那是对皇权的绝对敬畏!
“得塞。”
洪熙官扔掉了擦手的帕子,声音轻柔得象是在喊邻居家的小弟。
“奴……奴才在……”
得塞哆哆嗦嗦地跪好,头磕在地上,避开那颗死不暝目的老哥脑袋。
“别怕!”
洪熙官走下御阶,来到得塞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颤斗的肩膀:“他是他,你是你。”
“他是辅国将军,杀了也就杀了,你是简亲王,是铁帽子王,朕怎么舍得杀你呢?”
得塞刚想松口气,洪熙官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朕的大军不能在宜章这鬼地方耗着。”
洪熙官弯下腰,贴在得塞的耳边,冷声道:“郴州是你丢的,得由你拿回来,朕给你五天,带上你的镶蓝旗,给朕把郴州夺回来。”
“朕不管你是用人堆,还是用牙啃,必须把城给朕拿下来!”
“五天后,朕的大军要进城吃早饭。”
“做到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若你做不到……”
洪熙官直起身子,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地上喇布的那颗脑袋,语气淡漠:“你就去下面陪你哥哥吧,黄泉路上黑,兄弟俩有个伴,不寂寞。”
得塞浑身一震,看着那颗死不暝目的好兄弟头颅,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皇上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爷是真的会杀人的,而且杀起爱新觉罗家的人来,比杀鸡还顺手!
“奴才……奴才遵旨!”
“奴才这就是去!这就去!”
得塞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帐,连地上的帽子都顾不得捡。
这一刻,他对吴三桂的恐惧,彻底被对洪熙官的恐惧给压倒了。
跟马宝拼命,或许还有活路。
若是再敢逃跑,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绝对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看着得塞狼狈离去的背影,洪熙官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