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北,荒野。
此刻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满洲正白旗作为箭头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凿穿,而浙江、福建的绿营主力则如潮水般从两侧合围。
双方脑浆子都干出来了,尤其是正白旗,这帮尊贵的上三旗旗兵,本以为身为皇上亲军一辈子都不用上战场,结果第一波充当炮灰。
关键是,大家都觉得挺荣耀的,美其名曰为了给皇上挣面子,让绿营汉军看看我们八旗满洲兵的厉害!
厉害是厉害了,就是死的有点多。
毕竟缺乏战场经验,光凭精良的装备,一波冲过去也得死,仅仅两刻钟,就死了几十个正白旗“勇士”,还有不少前仆后继的往上怼。
没办法,都统都亲自上阵了,在那嗷嗷叫,不知被人砍到了还是怎么回事。
身为正白旗都统,宜里布也是第一次上战场,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英勇无匹的人设,他带头冲锋,结果被人一箭射中了大腿,在那嗷嗷直叫。
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心,有一处战团杀得最为惨烈。
“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得周围叛军耳膜生疼。
蓝理赤裸着半边身子,手中握着那柄重达数十斤的阔刀,就象一头冲进羊群的暴熊,所过之处,肢体残缺,血流成河。
“兄弟们!立功受奖就在此时!随我杀!”
蓝理冲在最前面,根本不需要精妙的招式。
手中的阔刀横扫,带着凄厉的风声,凡是挡在他面前的叛军,连人带甲直接被劈成两半。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耿精忠那杆明晃晃的中军大旗!
“挡住他!给老子挡住他!”
叛军的一名副将惊恐地尖叫着。
数百名亲卫死士衔命围杀上来,长枪、战刀如同雨点般落在蓝理身上。
他虽然勇猛,但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刺啦!
一柄长枪阴狠地捅穿了蓝理的腹部。
蓝理狂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枪杆,右手顺势一刀将那持枪的士兵劈成两半。
就在他拔出长枪的瞬间,因为伤口撕裂太大,一截血淋淋的肠子顺着伤口直接滑了出来,垂在腰间。
肠子都被干出来了,场面十分惊悚!
“蓝大哥!”
旁边的亲兵惊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
蓝理低头看了一眼,满脸狰狞的横肉竟然扯出一丝癫狂的笑:“慌个屁!塞回去,给老子塞回去!”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在乱军之中,有人颤斗着手,竟真的将那截还冒着热气的肠子强行捧起,胡乱塞回了蓝理那豁开的腹腔里。
同僚撕下破碎的战旗,死死地缠在蓝理的腰间勒紧,再帮他胡乱披上一件号衣。
“杀贼!杀贼!!”
蓝理推开士兵,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单手拎着刀,拖着那副支离破碎的身躯,再次撞进了敌阵。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叛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哪里是人?简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
与此同时,高岗之上。
洪熙官举着望远镜,正密切观察着战局。
镜头里,那个腹部缠着血红战旗、正疯狂砍杀的魁悟身影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嘶……”
洪熙官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那他妈是谁的部将?这么猛?肠子都掉出来了还在冲锋?”
旁边的闽浙总督赵廷臣连忙也举起单筒千里镜望去,看清后,神色复杂地回禀道:
“回皇上,此人名唤蓝理,本是耿精忠牢里放出来的囚徒,半个月前率众来投,臣见他力大无穷,便将其编入绿营,暂授了一个千总的职衔。”
“蓝理?”
洪熙官收起望远镜,赞道:“好……好一员悍将!此战若能胜,他当记首功!”
战场另一端,耿精忠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中军竟然被一个“破肚子”的千总杀得七零八落,最后那点胆气彻底散了。
“疯了,都疯了……”
耿精忠脸色苍白,实在没想到,清军居然出动了最为精锐的上三旗打头阵!
谁好人一上来就出动天子亲军?不怕损失的吗?
遥想当年皇太极和多尔衮当政,即便把八旗其他几旗拼光了,也很少动用本旗人马,这康熙怎么回事啊?
耿精忠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这场所谓的“血战”,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
在满洲正白旗和镶黄旗的强力打击下,耿精忠那最后一点心气彻底崩了。
“王爷,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在一片混乱中,耿精忠被残存的亲卫死命拉下马,灰头土脸地在乱军中翻滚。
他那华丽的盔甲早已不知去向,满脸都是血迹和泥土,再也没了当初割据一方的王爷派头。
“撤……回城!回城固守!”
耿精忠连忙掉转马头,在残存亲卫的护卫下,像丧家之犬一般朝着福州城方向狂奔而去,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