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朱国治,平西王府彻底炸锅了。
“反了!王爷!反了吧!”
“欺人太甚!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十万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老子一顿酒钱都不止这个数!”
众将领群情激奋,纷纷拔刀砍桌子。
吴三桂坐在虎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手中的圣旨,那是康熙给他下的战书。
“康熙……好!好!好!”
吴三桂怒极反笑,笑声凄厉:“你这是逼老夫造反啊!你以为老夫不敢吗?!”
“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咱们就看看,这大清的江山,究竟是谁说了算!”
然而,就在吴三桂准备下令起兵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了一阵寒意。
等等。
康熙为什么这么急?
为什么限定半年?为什么只给十万两?
这分明就是为了激怒自己,为了让自己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起兵!
此时的云南,粮饷被断了半年,军心浮动;
此时的外部,荆州、夔州、桂林全是朝廷的钉子;
此时的盟友,尚可喜刚被撤藩乱成一团,耿精忠还在观望,郑经已经投敌……
“圈套……”
吴三桂咬着牙,冷汗直流。
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对方算准了自己不敢在这个时候造反,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逼迫,对方就是要逼自己在最虚弱的时候动手,好来个一战定乾坤!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吴三桂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对众将喝道:“都给老夫闭嘴!”
“现在起兵,就是往人家的枪口上撞!”
“朱国治那个狗东西还在城里看着呢!”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传令下去,就说本王……身体抱恙,需要休养,撤藩之事,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
“先拖着!”
“给老夫拖时间!”
吴三桂盯着桌上的兵力部署图,内心在飞速算帐、
算一笔关于造反的烂帐。
此时此刻,他手里的底牌并不好看。
原本坐拥七万大军,横行西南,经费自足,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那小皇帝这几年玩得太阴了。
先是借着“备战东宁”的名义,把两万绿营兵马调去了福建,现在这两万人被扣在沿海,根本回不来。
也就是说,他吴三桂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五万人。
五万人,要去硬刚整个大清?
这不叫造反,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够……远远不够!”
吴三桂起身来回踱步,眼中闪铄着赌徒般的疯狂:“得拖!至少要拖个一年半载!本王要招兵买马,要连络苗疆土司,要积攒粮草……还有,应熊!”
想到远在京师的儿子吴应熊,吴三桂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是他在京城的人质。
“来人!”
吴三桂招来心腹,压低声音道:“你们即刻乔装入京,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世子和世孙救出来!只要应熊一出京师,本王便无后顾之忧!”
安排完这一切,吴三桂立刻换上一副愁苦的面孔,开始给朝廷写折子。
折子里,他声泪俱下地哭穷,说自己人口众多,家大业大,搬迁不易,又抱怨辽东苦寒,朝廷给的安置土地太少,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家眷,请求朝廷多拨银两,多划田亩。
总之就是一个字:磨!
只要朝廷还在跟他讨价还价,他就有时间备战。
然而,吴三桂低估了对手。
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少年皇帝,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又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吴三桂想当钉子户,但朝廷派了个拆迁办主任来。
云南巡抚,朱国治。
这人是个奇葩,贪财,好色,酷吏出身,但他对朝廷那是真的死忠,杀了不少反清复明的义士,近日朱国治接到了皇帝的密旨:别让吴三桂闲着。
于是,平西王府迎来了最恶心人的时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南巡抚朱国治成了平西王府的常客。
这位曾经对吴三桂唯唯诺诺的封疆大吏,如今手里握着尚方宝剑,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第一天。
朱国治大摇大摆地进了王府,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问:“王爷,东西打包好了吗?下官给您备了马车,虽然破了点,但能装。”
吴三桂黑着脸:“没好。”
第二天。
朱国治又来了,手里拿着个算盘:“王爷,下官帮您算了一卦,下个月初八是黄道吉日,宜出行,宜搬家,要不就那天?”
吴三桂咬牙:“腿疼,走不了。”
第三天。
朱国治居然带了两个郎中来:“听说王爷腿疾犯了?皇上特意交代下官要照顾好王爷身体,来,给王爷扎两针,扎好了赶紧上路。”
吴三桂:“滚!”
到了第四